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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迫扭過頭去，和那雙灰藍眼眸對視。

“你會很痛苦哦。”聲音輕而平靜。

沒有同情，也沒有憐憫，如同說出了一個既定的事實。又像是某種冥冥之中的預(yù)言。

夏油杰撞進他冰冷的眼睛里。太過貼近，那雙眸子的每個細節(jié)都一覽無遺，像是站在冰面外低頭凝視被億萬年歲月侵蝕出的冰窟。

他在里面看見了深淵般的海潮。

卡斐貼近耳邊，呼吸隨話語吹拂在耳側(cè)。

明明是從人體內(nèi)醞出的氣息，卻沒有任何溫度，一陣微風(fēng)般。

“如果忍不住了，就來找我吧，杰。”聲音帶笑，“...我會幫你的。”

夏油杰的瞳孔略微一縮。

他看見屬于少年的術(shù)式，或者說咒骸，那團鬼魅般的黑影黏液在身后匯聚，投下將人包裹住的深而濃烈的影。

一塊冰冷的石頭觸感的東西被放入掌心。

在黑影之下，夏油杰甚至有正在被蠶食的錯覺。

并非武力層面。

好似被套入少年漫不經(jīng)心編織出的陷阱里。用他暴露的弱點，被察覺的秘密，還有一點承諾，編織出掌握他的囚網(wǎng)。

他是卡斐的目標嗎，

忍不住的時候是什么意思。

為什么如此篤定.....

服務(wù)員敲門的聲音打破包間內(nèi)漫長的沉默。

卡斐退后半步拉遠距離，略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

“今天就到這里吧，杰，明天見。”

那雙霧藍眼眸彎起，不帶任何留戀，少年側(cè)身離開包間。

他的影子被室內(nèi)光影拉長成崎嶇的色塊，步伐在打烊后的空蕩房間里清晰而渺遠。

夏油杰在原地站了許久。

店內(nèi)養(yǎng)得黑貓從包間敞開的門縫里鉆進來，一溜煙竄到放著魚缸的裝飾柜上，像籠罩金魚的黑影。

在某一刻它利落出手，一口將游在水中的金魚吞吃下肚，舔著舔爪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夏油杰愣了愣。

他緩緩從胸口呼出一口氣來，捏扁了手邊的易拉罐瓶，將其和繁雜思緒一起拋進垃圾桶里。

——**

回去路上，系統(tǒng)很崩潰：【如果一個人沾了酒，那他的美好品格靈魂乃至一些我記不住的詞里的東西都完蛋了！】

但凡夏油杰能聽見卡斐腦內(nèi)系統(tǒng)的聲音，剛才的氣氛都不會那么冷凝。

——因為系統(tǒng)從頭尖叫到尾，要不是沒有實體都要開始框框撞大墻了！

經(jīng)歷過無數(shù)事情，它深知自己宿主的酒品有多爆爛，一沾就完蛋，根本無法預(yù)測下一步行為，整個統(tǒng)都提心吊膽。

幸好，幸好剛才只是說了幾句怪話！只要被揪回家睡一覺就能平安度過今天！！

隨便找了個顯眼的路燈，在腦內(nèi)系統(tǒng)的催促下給琴酒打了電話，他拿著從便利店買來的冰杯，百無聊賴地嚼冰塊吃。

系統(tǒng)狠狠松了口氣：【行了今晚別亂跑啊，一會兒乖乖跟著琴酒回去。】

——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氣松得還是太早了。

盤踞在卡斐肩膀上的奶精率先抖了抖耳朵。

從主人喝醉開始，它也變得沉默起來，像是忠臣的守衛(wèi)般一言不發(fā)。

此刻它支起身體，在下一步動作之前，卡斐已經(jīng)像是察覺到什么般看向某個方向。

系統(tǒng)：【你別靈機一動啊，琴酒馬上就來了......】

它：【等一下你要去哪兒，別亂跑啊！！】

卡斐充耳不聞。

他將手中的冰杯隨意扔進垃圾桶里，朝著方才看的地方走去。

——**

深夜巷道，月色無法照亮的深處泛起夾在灰塵的濃郁血腥味。

一道陰柔的，故作親昵的聲音響起，帶來令人作嘔的寒意：

“原來是小咒術(shù)師啊~”

喉嚨里泛起劇烈運動后的鐵銹味，七海建人艱難咽下涌起的腥氣，在死亡的陰影下，他連呼吸都帶著輕顫。

在千鈞一發(fā)時掌握的術(shù)式，在對上面前藍發(fā)的咒靈時毫無作用，他用于攻擊對方弱點的碎片也不過一下就被擊飛脫手。

“我只是想來打個招呼而已。”那只咒靈臉上又露出苦惱的表情，卻掩不住眼里的陰毒惡意，“來陪我玩玩吧~？”

藍發(fā)咒靈撿起地上曾被用來當武器的碎片，漫步走近背靠著墻壁，整個人被困在角落的少年咒術(shù)師，目光一寸寸掃過對方。

“就用這個怎么樣？”它彎起眼睛，忽然想到什么，“對了，在此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