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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硯吃飯的模樣一直都是很安靜的,基本上都是阮之之在嘰嘰喳喳地說話,他時不時回幾句。
阮之之安靜了一會兒,忍不住又感慨道:“哎,想想我們真的是很不容易,以前在國外的時候,我天天做夢都想回國吃一頓火鍋,可是等真的回國了,又懶得出門。”
“火鍋很容易,如果想吃的話,我隨時可以給你做。”
阮之之聽他這么說,有些驚訝地睜大眼:“你會做飯?”
時硯想了想,回答:“會做一些簡單的。”
“哦……”阮之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雖然好像挺慚愧的,但是……我的確不會做飯,如果以后我們結婚了——”
“沒關系,我做。”
阮之之聽到他的回答愣了一下,其實她原本是想說,以后結婚了,她可能要花一段時間去學。
一顆心變得暖暖的,她看著他,發自內心地說:“時硯,你真好。”
時硯沒有說話,只是把涮好的茼蒿放在她的碟子里。
阮之之已經很久沒有吃得這么飽了,一頓火鍋吃下來,她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忍不住感慨:“這一頓吃完,我至少要胖兩斤。”
“你太瘦了,應該多吃。”
關于幫助阮之之增肥這件事情,時硯一直以來都在不遺余力地貫徹實施。每次見面的時候,他都會帶很多巧克力或者蛋糕之類的甜點給她,平時如果有事沒法見面,到了飯點他也會不厭其煩地打電話過來,一遍遍地提醒她吃飯。
事實證明是有成效的,阮之之在跟時硯談戀愛之后的這一個月里,體重從90斤飛速飆到95斤,并且還有繼續增長的趨勢。
阮之之忍不住嘆氣:“等哪一天我要是真的變成一個大胖子,你就不會這么說了。”
時硯輕輕笑了一下:“聽你這么說,我倒是有些期待。”說完,他優雅地放下筷子,看了阮之之一眼,動作很自然地抽出紙巾,幫她把嘴角的油漬一點點擦干凈。
“吃飽了嗎?”
阮之之點點頭。
“那走吧,時間也不早了。”時硯從座位上起身,習慣性地伸出手,阮之之毫不猶豫地牽住。
這一次,時硯沒有阻止阮之之買單。
兩個人吃完火鍋出來,天色已經黑透了。
入了夜,街道上行人稀少,顯得有些冷清。
阮之之卻很喜歡這種靜謐的氛圍,她想了想,開口提議道:“時硯,我今天吃得太多了……你陪我在馬路上走走吧。”
時硯沒什么意見,偏頭看了看她,輕聲問:“冷嗎?”
“不冷。”她笑得有些甜蜜,伸手挽住時硯的肩膀,“以前讀書的時候,我一直幻想著能和喜歡的人晚上出來壓馬路,沒想到時隔多年竟然成真了。”
“如果你喜歡,每天晚上我都可以陪你。”時硯垂眼看她,眼神里帶著小心翼翼的珍惜。
“我可舍不得每天晚上拉著你熬夜。”阮之之搖頭道,“一周陪我一次就夠了。”
她不是一個貪心的人。
今晚的月色很美,銀白色的月光淡淡的,像溫柔的流水,靜靜傾瀉下來,將地面點綴得斑駁陸離。
道路兩旁的路燈壞了一個,顯得有些黯淡,偶爾有行人三三兩兩地走過,路燈映出來的影子折射在地面上。
也許是這樣美好的夜晚,容易讓人卸下心防,阮之之盯著地面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想說些埋藏已久的心里話。
“時硯,我跟你認識這么久,你好像從來都沒問過我關于李司晨的事情。”
時硯的腳步頓了一下,而后,他淡淡回應:“我以為,你應該不想說。”
阮之之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開口:“現在不一樣了,關于我所有的事情,我都想和你分享。”
說完,她也不等時硯回應,自顧自地繼續,“我第一次見到李司晨的時候,是在大一剛開學的那天,我在校園里迷路了,也許是因為我們都是中國面孔,當時,他很熱情地幫我帶路。”
“后來很自然地就認識了,經常一起出去吃飯什么的,我想,大概是因為那個時候的我實在太孤單了,才會對別人給予的一點點溫情念念不忘。”
她咬了咬下唇,偷偷抬頭看了時硯一眼。
他面上的表情依舊很淡,一雙眼睛卻黑壓壓的,仿佛山雨欲來。
阮之之深呼吸,繼續道:“時硯,其實我跟你一樣,都很孤獨。雖然我雙親健在,但是從小到大我也沒有真正意義上體會過親情是什么,他們一直不太管我,我雖然表面上不說,但是心底里也渴望被人關心,被人在意。”
“雖然我知道那些感覺其實只是一種不切實際的沖動,但是在當時,李司晨真的給了我這種假象。”她說到這里,忍不住抬頭去尋找他的眸,“我想我們是一樣的,你對我的感情,同樣來源于當時我對你無意的關心,就像我對李司晨的感情一樣。”
她說話的口吻很認真,認真到時硯不得不停下腳步,凝神細聽。
“可是現在我已經明白了,那種感情不過是一時的錯覺。就像是一只路邊的流浪狗,那個人只不過給了它一根火腿腸,它就誤以為可以永遠依靠。”阮之之說話的時候,語氣里隱隱有些顫抖,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卻仍然固執地望著他,“那么你呢?”
“時硯,你會不會有一天也發現,其實你對我的感情,從頭到尾,也不過是一場誤會呢?”
如果是幾個月之前的阮之之還好,但是此時此刻的阮之之,完全無法接受這種可能的存在。
因為她已經徹底愛上他了。
在她過去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從來沒有這么清晰地了解過自己的內心。
她想要時硯。
“阮之之——”
一直靜靜聽她講話的時硯,終于忍不住開口打斷了她,“你現在說這些已經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