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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之之不喜歡他說話時的語氣。
怕她感覺不舒服,李司晨轉頭看她,有些抱歉地說:“之之,我跟這里的朋友去打個招呼,你們先找地方坐吧,想喝什么吃什么隨便點,一會兒我來買單。”
點點頭,阮之之簡直就是求之不得地拉著陸婉儀先走進去。
兩個人在吧臺前找了兩個空位坐下來,陸婉儀明顯就是被她大男子主義的男朋友限制久了,這會兒就像重獲自由一樣,叫來侍應生二話不說先點了一扎啤酒:“之之,你酒量怎么樣?”
阮之之思考了一下,然后非常誠實的回答:“極差。”
陸婉儀聞言,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沒事,那你少喝點,我多喝點就是了。”
兩個人說說笑笑,就這樣坐在吧臺前聊著天喝著啤酒,倒也愜意。
后來,只喝啤酒已經不能滿足陸婉儀,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吧臺調酒師調酒時一氣呵成的帥氣動作,忍不住開口找他要了兩杯雞尾酒,并將其中一杯遞給了阮之之。
阮之之這會兒也有點頭暈,她低頭盯著面前酒杯里的液體,是很純凈的冰藍色,透明得幾乎可以從杯中折射出自己黑色的瞳孔,真的很美。
禁受不起美好事物的誘惑,阮之之仰起頭,不計后果地將其一飲而盡。
“酷!”陸婉儀興奮地吹了個口哨,也跟著把自己杯中的雞尾酒喝光。
不過,裝酷顯然是需要代價的。
一杯雞尾酒下肚,沒過多久,阮之之已經感覺有些頭重腳輕了。
胃里就好像被人點了一把火,現在正熊熊燃燒,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沒。她皺了皺眉頭,腦海中殘存的理智告訴她,她現在應該去衛生間催吐,順便用冷水洗把臉清醒一下。
陸婉儀這會兒顯然也是玩嗨了,根本注意不到她這邊的狀況。阮之之晃晃腦袋,用意志力強撐著自己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晃晃悠悠走向衛生間。
眼前視線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五顏六色不停閃爍的燈光,身邊男男女女意亂情迷,聽在她的耳朵里卻都不過是同一種刺耳的噪音。
終于沖破重重阻礙成功找到衛生間,阮之之現在整個人完全是懵掉的,連門口無比醒目的“男”字都沒有看見,直截了當的推門而入。
視線里一看到垃圾桶立刻就控制不住了,阮之之腳步虛浮地走過去,剛蹲下身子就忍不住張開嘴嘔吐起來。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周身全部都是彌漫開來的酒氣,她蹲下來抱著垃圾桶,不管不顧地吐了個天昏地暗。
將胃里一整天的食物吐得干干凈凈,阮之之頭暈眼花,由于胃酸上涌還在忍不住干嘔。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聽到衛生間其中一間的門被打開,下一秒,是男人克制中難掩驚訝的聲音——
“阮之之,你在這里干什么?”
這個恍如魔咒的聲音一響起來,已經神志不清的阮之之瞬間就回了神,雖然意識仍然飄忽,可她瞬間就分辨出來,這是時硯的聲音。
從垃圾桶里抬起頭來,阮之之看著眼前難掩怒氣的時硯,歪了歪頭,含糊不清地開口提醒:“時硯,你走錯了,這里是女廁所。”
☆、26.c12·萬物生長
時硯一雙漂亮至極的眼睛定定望著她, 聽到她滿含醉意的話反而笑了,那笑容雖然清淡,卻好看極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里恍若有星辰流轉,忍不住讓人意亂神迷。
她想,聊齋志異上美艷妖嬈的女鬼,恐怕也不及他半分之一。
衛生間門口突然有熙熙攘攘的聲音傳來, 聽著像是有很多人正一起往這里走過來。阮之之皺著眉頭仔細聽了好幾遍, 有些驚訝地發現那些竟然都是男人的聲音。
今天晚上怎么回事, 都喝高了吧,怎么這么多人走錯廁所?
張張嘴正想跟時硯說些什么,卻看到對方眉頭緊皺,下一秒,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走過來一把抓起來,然后, 幾乎與衛生間外人群的動作同時發生, 門外的人走進來, 而她, 則被時硯眼疾手快地拉進了其中一間衛生間,迅速把她放在馬桶上坐好。
衛生間內地方狹小,原本只能容納一個人的空間現在硬生生被塞進來兩個人, 阮之之現在清醒了一點, 四下看了看, 發現自己無處可去,只好認命地靠在馬桶上,與時硯面對面呆在這個局促的地方。
外面進來的幾個人明顯有些喝醉了,現在正聚在一起抽煙聊天,語氣輕佻地講著一些黃色笑話。
阮之之聽了會兒,覺得有些尷尬,正想開口,卻被時硯伸過來的手把嘴捂了個嚴嚴實實。
“唔……”
嘴里含糊不清地抗議,時硯皺眉,俯下身子對上她的眉眼,壓低聲音道:“阮之之,你走錯男廁所這件事情還想被多少人知道?”
阮之之一愣,一雙眼睛眨呀眨的,終于成功安靜下來。
時硯看她安靜下來,也把手從她嘴上移開。
氣氛沉默下來,此時此刻,衛生間內的他們仿佛與外面的人們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個小小世界,別人在外面的世界里紙醉金迷,而他們蝸居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歲月靜好。
因為怕她意識不清從馬桶上摔下來,時硯一只手松松摟著她的腰。他半蹲下來,漆黑眼瞳仔細打量了一下阮之之,而后伸手從一旁抽出張紙巾,神色非常溫柔地把她唇角殘留的酒漬穢物慢慢擦掉。
阮之之看著他的動作,咬了咬唇還是試圖往一邊撇過臉,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開口:“別擦了,臟。”
時硯卻不理會,伸手把她的臉轉過來,把臉上的污穢全部擦干凈之后,又溫柔地理了理她凌亂的頭發:“不臟,很干凈。”
她在他的心里,一直比任何人都要干凈。
一顆心就在他這句極度曖昧的話里不受控制地狂跳,阮之之怔怔看著他,突然緊張地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一張臉也跟著慢慢紅透。
實在是太丟臉了,為什么只要是一碰到跟他有關的事情,她就會變得不像自己。她現在的這副模樣,完全就是一個十六七歲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啊,哪里有半點都市白領成熟女性的影子。
定了定神,她努力讓自己的音調平緩:“時硯……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得到了對方的允許,阮之之略心安地思索著繼續詢問:“你之前曾經跟我說過的,那個你很喜歡很喜歡的女孩子,可不可以告訴我,她是誰?”
如果答案不是自己以為的那一個,就可以死心了。
及早抽身,也好過深陷泥潭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