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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顧念說的,她在李司晨身邊待了整整四年,說實話,卻比一個備胎都不如。備胎哪有她這么死心塌地,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陳嘉言看著她臉上瞬息萬變瞬間冷掉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神黯淡下來。他開口,很快就體貼地轉移了話題:“哈哈,我是逗你玩的啦。”
視線瞥過站在旁邊不動聲色看風景的時硯,毫不猶豫地就拉他出來救場,“其實阿硯也挺不錯的,我看他對你比對嚴蕊她們幾個女生好多了。我可從來沒見他對那個女生這么上心過,說實話,我都懷疑他昨天晚上在酒吧的舉動是鬼上身了。”
阮之之外面裹著一件棉大衣,一雙手放在里面自己的羽絨服口袋里取著暖。聽陳嘉言說到昨晚在酒吧里發生的事情,不知道為什么,指尖無意識地抖了抖,恰好又碰到上衣口袋里那只還沒來得及拿出來的紙玫瑰,突然就有些心慌意亂。
她抿了抿唇,想也沒想的就脫口而出:“好啦,你就不要再亂點鴛鴦譜了,我心里有喜歡的人。”
一句話,成功地讓整個氣氛都冷了下來。
阮之之說完之后就有些刻意地低下頭擺弄著自己的指甲,不知道為什么,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敢去看時硯的眼睛。
真奇怪,他們明明不熟,除去剛才雪山上的取暖,她也不欠他什么。
☆、8.c3·貓科動物
今天的行程安排得比較松散,主要景點就玉龍雪山一個,不過再加上在大巴車上度過的時間,等她們游完雪山回酒店的時候也已經到了晚上七點。
陳嘉言依舊熱情地邀請阮之之跟他們一起去吃飯,但是對于剛剛經歷了一整天高強度體力活動的阮之之而言,撐到回酒店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伸手扶了扶額頭,強忍住頭暈眼花的不適感,阮之之禮貌地婉拒了他,隨后跟在那群頭發花白的教授后面走上了客棧里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客房之后,阮之之的神經才終于放松下來。她坐在床上對著窗外發了會兒呆,才慢悠悠地起來去洗了一個熱水澡。
水花四濺,霧氣彌漫,小小的房間里瞬間水汽蒸騰,無比溫暖。
她洗完澡出來,認認真真的穿好睡衣,又吹干頭發,才從浴室走了出來。從背包里隨便掏出一顆水果糖補充體力,剝開糖紙的時候,才發現這顆也是橘子味的,跟時硯那天在車上遞給她的一樣。
奇怪……她為什么會把這些小細節記得這么清楚。
平心而論,這家客棧的地理位置還是十分優越的,就身處麗江古城的最中心。
將一切都收拾好之后,阮之之站在窗邊,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不知道為什么,內心深處突然涌上來一些身在異鄉的孤獨感。
阮之之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感情不合,這段只剩憎惡的婚姻撐到她上高中之后終于宣告破裂。從此之后她一直跟著母親生活。在她的印象中,母親一直都是一個女強人,整日忙于工作,除了經濟方面根本無暇顧及她。
由于性格相對內斂,阮之之從小到大沒有感受過家庭的溫暖,身邊也沒有多少知心朋友,直到出國之后遇到李司晨。他主動靠近她,將她介紹給自己的朋友,在異國他鄉給了她最初的溫暖與陪伴。
所以三年以來,無論多難熬,她始終抱著這點兒可憐卑微的回憶念念不能忘。
阮之之靠在窗邊,想著往事,怔怔出了神。
夜深,一陣風帶著涼意從半敞的窗戶吹進來,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明天就要離開麗江,去到香格里拉了,要不要……今晚再出去轉轉呢?
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之后,阮之之終于還是向自己身體內的不安分因子繳械投降。懶得再換衣服,她穿著一身純棉睡衣,外面隨便套了一件羽絨服外套,就這么披散著長發,素面朝天地走出房門。
麗江街道依山勢而建,順水流而設,歷史感濃厚,且質感細膩。地上鋪就的全都是五花石,古樸雅致,閃閃發亮。
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里,阮之之順著人流不緊不慢地走在繁華古城里,經歷了一天的忙碌之后,此時此刻心情格外輕松。
她現在正在閑逛的地方是四方街,是麗江古城的中心廣場,而更多人稱呼這里為古城的心臟。街內大片保持明清建筑特色,瓦屋樓房鱗次櫛比,玲瓏清巧。
四方街里大大小小的街道里都熱鬧地不得了,尤其是到了晚上,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亮起,燈光絢爛迷離,更襯得游人如燈似海。
視線里到處都是販賣云南特色手工藝品的大小商鋪,阮之之逛了一會兒,決定給顧念帶個小禮物回去,畢竟自己這次云南之旅是免費撿了一個對方的名額。
仔仔細細地挑選了半天,終于選定了一條做工精致的粉藍色荷花葉披肩。
可惜當阮之之拿著這條披肩去找老板結賬的時候,最尷尬的情況發生了。也許是因為她剛剛出門完全就是一時興起,所以當時壓根兒就忘了帶錢包。
“小妹眼光真好,這條披肩是最后一條啦。原價120的,現在就100塊錢賣給你吧。”老板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女人,語氣很熱情的樣子,細長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可是,現在別說是一百塊了,阮之之連一塊錢都拿不出來。
怎么辦……好尷尬……
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正當她手足無措進退兩難之際,那個動聽到有些不真實的聲音再次及時出現,拯救了她,簡直像幻覺一樣。
“老板,一百整。”
下意識地順著聲音回過頭,視線里是時硯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白皙指尖夾著一張面額一百塊的人民幣朝老板遞過去。
老板笑吟吟地收了錢,開始動作麻利地包裝披肩禮盒。
“咳,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一會兒到了酒店就把錢還給你。”阮之之低著頭赧然開口,眼睛都不敢抬起來看他。
時硯沒有回答,只是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
阮之之忍不住汗顏,深深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丟臉了。可是……為什么每次她遇到狀況的時候,都剛好會遇到時硯?
這個巧合一點也不讓人感覺愉悅,因為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危險了,就算是冷靜自制如阮之之,也怕自己一個不慎就會跌進對方那雙漆黑深沉的眼睛里去。
買完東西,兩個人自然而然地并肩走在十里人潮里。
他們并肩走著,誰也不說話,氣氛莫名地有些尷尬。
半晌,竟然是時硯率先打破沉默:“你晚上沒吃東西?”
“嗯……還沒。”阮之之誠實地搖頭。
時硯停下腳步,沒有征求她的意見,徑直走到旁邊一個小攤上,不知道買了一份什么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