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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突然有個模糊的念頭呼嘯著一閃而過,阮之之看著他,微微瞇起眼睛,突然開始不確定地想,他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因為,這樣的眼神太過特別,太過難忘。
大巴車很快就緩緩啟動,從這里到機場大概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阮之之戴上耳機安靜的靠在座位上聽歌,打算小憩一會兒補充體力。
大概在路程過半的時候,她開始感覺到有些頭暈,熟練地拉開背包拉鏈,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會兒,卻一無所獲。
大概是因為收拾行李箱的時候太過匆忙,竟然忘記了往包里放幾顆糖果。
這么多年以來,已經習慣了依靠糖果蛋糕等甜食來補充體力,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些食物,的確有些棘手。阮之之大腦昏昏沉沉的,有些難受地皺了皺眉頭。
就在此刻,面前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只男人的手。
以為是自己看錯了,阮之之使勁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面前依然是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掌心上靜靜躺著一顆包裝五彩斑斕的水果糖,從車窗外折射出亮晶晶的光芒。而他的手指纖長而優雅,一動不動的停留在她眼前。
“要嗎?”男人低低開口,帶著絲絲沙啞的嗓音依舊性感地要命。
阮之之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隱在一室刺眼日光里,毫無情緒。已經來不及思考對方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恰巧遞給她糖果,身體本能地迅速道了聲謝而后伸手接過來。
撕開包裝紙,她把那顆橘子味的水果糖含在嘴里,躁動的心情終于沉靜下來,漸漸涌上睡意。
一覺睡醒,大巴車已經緩緩停在機場3號航站樓的入口處。阮之之打了個哈欠直起身來,聽著導游拿著一個喇叭絮絮叨叨地安排他們到了云南昆明之后跟當地導游匯合的具體事宜。
她揉了揉眼睛,開始慢吞吞地收拾背包和行李箱。
直到跟著大部隊往機場里面走的時候,阮之之才有空仔細觀察一下自己在未來五天里將要朝夕相處的團友們。
目測了一下,大概一共二十五個人左右,其中有三四個跟她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推測是跟身為教授的父母一同出行的,還有就是走在路上無比招眼的時硯和他身邊的陳嘉言,除此之外的,就是一些上了年紀的教授學者了。
不知道……這五天四夜的旅程會不會一帆風順。
☆、3.c1·夢境
一路提著行李走在人群后面,阮之之有一搭沒一搭的兀自想著心事。
突然手上一輕,她有些疑惑地抬起頭,才發現原來是陳嘉言自作主張地提走了她的行李箱。
眼前是對方一張放大了的俊俏面孔,笑容很是燦爛:“這么重的行李箱怎么能讓你一個女孩子提呢,千萬別跟我客氣,給我個機會讓我展示一下我的紳士風度吧。”
他說話的時候嬉皮笑臉的,口吻里隱隱還帶了點撒嬌意味,一剎那就把她帶回七年前初次見到李司晨的那個盛夏。
七年前作為一名大學新生入校報道的她,在陌生的國度偌大的校園里兜兜轉轉迷了路,當時的李司晨也是像這樣半路突然出現,不由分說地幫她提走了行李箱:“嗨,你是剛入校的新生吧,我也是。不過我比你早來了幾天,現在已經摸清了學校里的具體路線。怎么樣,愿不愿意給我個機會讓我帶你去女生宿舍報道?”
也許是那天午后的陽光正好,他出現的時機正好,微笑的弧度也正好。總之,一眼,就讓她一顆心入了魔障,從此浮浮沉沉,暮暮朝朝。
說起來實在可笑,明明是他先靠近她的,怎么到了最后,舍不得的人反而是她。
也許是因為回憶太過鮮活,阮之之竟然沒反應過來,任由陳嘉言幫她提走了行李箱。
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能有些懊惱地咬咬唇,一路小跑跟上。
一路托運行李、辦理登機牌、過安檢、到達指定登機口,各個環節都很順利。
陳嘉言一直站在她身邊嘰嘰喳喳的閑聊,話題一路從他幾歲開始上幼兒園到現在的大學生作風有多開放,簡直就是滔滔不絕。阮之之雖然覺得有些無聊,但基于良好的家教修養,還是做出一副很配合的模樣認真地聽,時不時跟著回應幾句。
而從始至終,時硯站在距他們幾步之遙的地方沉默不語,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機場里行人來來往往成千上百,他無疑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個。
無關其他,只是因為這個男人身上的氣質太過獨特。
他的眉眼生得極其精致,完美地像是一件櫥窗中概不出售的藝術珍藏品。可是他的眼神,又如此陰郁冷漠,危險到令人甚至不敢多看。生怕多看一眼,就會被吸入不見天日的深淵。
這個男人沒有柔軟的心和靈魂,只有一雙讓人膽戰心驚的眼睛。
***
等到了昆明和當地導游成功匯合,在回酒店的路上,阮之之已經困得上下眼皮不停打架了。
大巴車上氣氛倒是很熱鬧,導游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干練男人,談吐風趣幽默,現在正在講述一些云南當地的風土人情,逗得車上那幾個小姑娘捧腹大笑。
打了個哈欠,阮之之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只看到坐在斜對面的時硯手里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個藍色打火機,一雙漆黑的眼睛映著夜色明了又滅,辨不清情緒。
阮之之盯著他的手指,開始猜測這個人的煙癮是不是很重。
到達指定酒店之后,不知道是該說她幸運還是怎樣,由于有一個人沒來,所以阮之之正好自己獨占一間雙人房。
打開房門,她用盡最后的力氣洗了個熱水澡,連頭發都只是草草吹了下就爬上床了。
剛沾上枕頭就立刻進入了夢鄉。
那天晚上阮之之做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夢,夢里被一片不見五指的黑暗籠罩,四周很嘈雜,到處都是人們的呼喊求救聲,氣氛緊張而壓抑。她的手心冰涼,一片黑暗中緊緊握著身邊男人的手,口中還在強作鎮定地說著些什么。
而那個人很沉默,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第二天一覺醒來,天光微亮,阮之之將自己夜里做的這個夢細節忘了個七七八八。
她踮著腳站在浴室里洗漱的時候,對著鏡子出了半天神,突然恍恍惚惚地記起大二那年,學校的化學實驗室發生了電路故障,大門因為助教的粗心大意被不小心反鎖,導致當時正在做一項危險藥品實驗的數十個學生被困在里面三個小時之久。
那個時候,阮之之第一次覺得自己距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夢里的氛圍跟當時的情景很相似,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都是周圍來自各個國家的同學們的恐慌尖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