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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螢噗嗤一笑：“真的假的，竹大哥不是說俞家的人總時不時尋他，他干脆帶著竹筍云游去了？你沒收到竹大哥的辭別信？”

申鶴余臉色一僵。

都怪近日各地的奏疏成撂成撂地往他桌上攤，許是將信給壓沒了。

不過他神色很快恢復如常。

“也許又回來了呢？”

他垂頭抵在她額上，眼神中盈了些委屈，“今日好不容易偷閑出來一回，總不能半道又回去批奏疏。鹿息山人跡罕至，就你我兩人前去散心，如何？”

李汝螢不禁有些理解了書上說的美色誤國的話。

她輕輕推開他：“不要。”

卻又補充，“帶上青青便可以。”

若只有她與申鶴余，申鶴余保不齊又要動手動腳，山林之中，影響甚為不好！

很快，二人一獅的身影出現在了鹿息山的林蔭之下。

兩人先去了竹溪生曾居住的竹屋，又去了去歲此時申鶴余綁她在這山中的章德廟，等二人走累了將要下山時，身后卻忽脆生生傳了個小孩的呼喊聲。

“七師兄！”

只見空塵放下肩上挑著的一擔水，雀躍地湊了上去。

眨眼間，空塵已撲進了申鶴余的懷中。

申鶴余問：“今日輪到你挑水了？”

空塵點點頭，目光卻被一側與他一般高的青青吸引了，繞著青青轉了又轉，嘟囔了句“這老虎生得可真奇怪”，最后目光定在了李汝螢身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我知道這老虎為何長這么奇怪了，原來，原來這是七師兄與你的虎崽！”

李汝螢被他這模樣逗笑了。

空塵抱著手：“你笑什么？難道我說得不對？你與七師兄一個老虎精一個凡人，都不是同一種族，生出來的娃娃定然奇怪。”

申鶴余拍了拍空塵的腦袋：“這是你師嫂與我養的獅子。”

“獅子？”

空塵撓了撓頭，“七師兄你定是在誆我，咱們廟里雖沒石獅子，可我好歹也隨師父下過山的，人家旁的寺廟門前那石獅子長得，可是跟它一點也不像。”

隨后又一臉體諒道，“我曉得你們怕人笑話，你說它是獅子就是獅子吧。不過你們沒給它專門取個名字？就像我雖是個人，可我卻獨獨只叫空塵。”

李汝螢道：“它名叫青青，你瞧它的眼睛是不是分外青藍，便如同青天的顏色一般。”

空塵撇嘴：“這名字不好，一點也不符合他威風的長相。”

申鶴余問：“那你覺著千里大將軍這名字如何？”

空塵卻搖頭：“這個也難聽，我看山下那些斗雞的才愛取這種名，你們瞧它生得這么白，像大白饅頭，合該叫饅頭才對嘛！”

好巧不巧，便聽見一聲腸鳴從空塵腹中發出。

空塵笑了笑，“天色不早了，走走走，我們回寺去吃夕食，今日大師兄掌勺，他做得菜可香了！”

申鶴余替空塵挑起水，二人一獅跟在空塵身后很快來到寺中。

空塵的聲音在寺內響起：“大家快出來啊，七師兄跟老虎精上山了，還帶來了他們的崽！”

有人走去空塵身邊嗔怪一聲：“又瞎喊。”

空塵不以為意：“就喊就喊，你們還叫在我后頭來的那對兄妹瞎喊我小師弟呢，我明明才是先來的，他們就是個頭比我高些，卻要叫我喊他們師兄師姐，這簡直沒天理！”

申鶴余順口問道：“師父又新收了徒弟？”

空塵點頭：“是啊，師父愛撿人的毛病七師兄你是知道的，可你評評理，我可是先來的，是不是該叫他們喊我師兄！”

有師兄道：“左右不過是一個稱呼。”

空塵癟嘴：“那二師兄你個頭生得比七師兄矮，你也得喊七師兄‘師兄’！”

“唉你…”二師兄笑著搖頭離去。

眼看七師兄不出聲，空塵想要獲得改名支持的心思卻等不下去，便期待地瞅著李汝螢。

李汝螢道：“我覺著空塵小師傅說得十分在理，不該因齒序就定排行。”

“就是就是！想不到全寺就你最懂我！”

空塵激動地抓住李汝螢的衣袖，“我宣布了，以后我不喊你老虎精了，你才是我唯一的師姐！”

庖廚內有女孩聽見這聲“師姐”，放下碗筷緊忙探出頭：“空塵小師弟，我在，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么？”

李汝螢聞聲看去，女孩低頭在腰間系著的襜衣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再抬頭時，她看到的分明是意禾的那張臉。

她驚喜地上前抓住意禾的手：“意禾，阿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