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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竹心中是有我的,你瞧,她說‘思君不見肝腸斷’,還說‘晨起梳妝淚漣漣’……”
他讀著讀著,竟又痛哭起來:“都怪那不通情竅的荊山公主,都是她!若非是她,碧竹如今還是心悅于我的!”
申鶴余蹙眉:“你冒用我的名字在先,又如何怪去公主頭上?”
“當然怪她!”
崔十九又豪飲一口酒,“若非是她當著碧竹的面喊我,碧竹便不會發覺我不是你!我看她就是誠心的!鶴余,你我兄弟一場,今日她誤我終身,你該怎么辦!”
“自然……”申鶴余將他提起拽出了門,“是將你打出府去!”
……
秋風吹動,宮墻內外盡鍍金黃。時間一轉,來到了制舉的日子。
然而本該在延英殿上跟隨天子一并接見學子們的太子,這時卻突然不知緣由地昏倒了。
東宮之中,摩肩接踵,整個皇宮的醫官齊齊出現在了東宮之內。
“太子怎會突然暈倒?你們怎么照料的!”俞皇后站在李祐榻前,責問著跪倒一地的宮人。
宮人們垂首彼此顧盼,都說一切如常,也不知為何如此。
便連一向貼身陪侍的阿南也說不出些什么。
俞皇后卻看出阿南有些支支吾吾的,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俞皇后叱他道:“糊涂東西,什么時候了,你還藏著掖著做什么!阿祐他昏厥之前見了何人、食了何物,你還不全都說來?莫不是想害了你主子的性命?”
阿南這才怯聲道:“稟殿下,太子殿下吃的都是膳房送來的,但昏厥前曾……”
俞皇后逼問:“曾什么?”
阿南深吸一口氣:“曾去披香殿見了一名宮女……太子不叫奴婢近前,奴婢只遠遠看著,不知那宮女給了太子什么,太子回來后便嘔吐不止……”
“披香殿……去叫人將姜淑妃帶來!”
俞皇后揉著額角,又指著阿南問,“那宮女叫什么名字,你一并跟過去將她帶來!”
“是……”阿南與幾名宮人應聲退去。
李汝螢站在李祐床榻一側,看著他全身止不住地抽搐,醫官卻又紛紛搖頭嘆惋,不禁腦海中又浮現起了當初阿兄藥石無醫的畫面。
為何?為何?
那個小宮女李祐曾指給她看過。
圓圓的一張臉,純真無邪的一雙秋水眸,比阿祐小一歲,名喚意禾。
她是姜淑妃殿中的小宮女,白皙的臉上時常洋溢著笑,總會偷偷從殿中拿姜淑妃賞給她的糕餅給阿祐吃。
糕餅……是姜淑妃的糕餅!?
可意禾不知道阿祐是太子。
姜淑妃知道?
可姜淑妃進宮不滿一年,雖得圣寵卻身無子嗣,怎會想要毒害阿祐?
“殿下,淑妃娘娘在殿外脫簪請罪。”殿外宮人的通傳聲將李汝螢從思慮中拉出。
俞皇后道:“將她帶進來!”
“是。”
宮人應聲將人帶入殿中。
俞皇后問:“淑妃,你給太子吃了什么?”
淑妃不過雙九年華,只是比李汝螢大上一歲而已,一向溫和的皇后忽這般對她厲聲責問,只叫她哭成了淚人。
“妾不知,妾不曾見過太子。”
她哭得令俞皇后心煩,俞皇后擺擺手,不想看她,看向她身后:“阿南,那宮女何在?”
阿南將向后側了側首,指了指身后跪著的意禾:“殿下,是她。”
俞皇后鳳眸輕瞇,看向名喚意禾的小宮女:“你說,你與太子都說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意禾并非怯懦的性子,此生從未被皇后問話過,不禁周身微顫起來,原本輕易便能說得順暢的話,卻霎時在口中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更何況,她哪里見過太子?
她又怎么說得出同太子做過些什么,說過些什么?
俞皇后眼看她不說,忙喚人:“來人,上拶刑,夾到她說為止!”
一向寬和的皇后驟然嚴厲,宮中諸人不禁紛紛暗自吸了口氣。
皇后殿下這回當真是急壞了。
可越是想著會受刑,會被夾手指,意禾卻愈發嘴唇發燙,舌頭像纏在了一塊,只會重復地說“奴婢沒有”、“奴婢沒有”的話。
眼看刑具已拿來,即將套去意禾十個指頭上。李汝螢起身走向意禾面前,矮下身看著意禾。
她聲音輕輕的,將她的手合握在手心里:“你是叫意禾么?”
意禾點點頭,想要將手從她手中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