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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螢道:“阿姊是聽陳司醫說,有吃了還能不發胖的方子,一時高興,這才摔了。”
冀王心中一喜:“這個好!陳司醫,您快說說。”
陳司醫彎腰笑道:“殿下若想,這自然是有的。日后老臣每日都來為殿下送這藥可好?”
“好!好極了!”冀王一口應下。
見冀王未覺有異樣,李汝螢與陳司醫默契地相視一笑。
陳司醫弓身告退:“如此,老臣便先行退下,為殿下去煎煮這湯藥。”
陳司醫走后,李汝螢叮囑了阿南仔細看顧冀王飲食,便打算離去。
冀王將她喊住,指了指在一側像幾道針戳在地上的金至簡及身后衛兵。
“阿姊能否請金將軍通融,不要將我放紙鳶的事告知阿耶?”
第47章 可恨薄幸“郎君近日為何總躲著碧竹?……
半個月后,冀王李祐被正式冊立為太子,搬去了東宮居住。東宮的面貌自此煥然一新。
李祐入住東宮之后,身體的康健自然便由東宮的藥藏局所掌管,陳司醫便不再能日日來為李祐請脈。
然而李汝螢雖見到李祐順利坐上了太子之位,可想著齊王的陰毒狠辣,她便一日不敢對李祐的安危有所松懈。
因此,她特地前去求見俞皇后,請俞皇后能令陳司醫繼續看顧李祐的身體。俞皇后性子寬和,自然一口應下。李汝螢這才堪堪松了口氣,得以放下心來。
李祐移居當日,李汝螢站在公主院外、故太子先前特地命人為她打穿的那道小門前,看著官吏及內外命婦們提著珍寶將東宮堆得琳瑯滿目,似是又看到了她的阿兄大婚當日時那般喜慶的模樣。
阿兄生性簡樸,不喜奢靡。她入宮的八年時間里,唯一一次見到東宮如今日這般隆重,還是在阿兄大婚那日。
似乎她現下站在此處,一墻之內便仍是阿兄在迎娶太子妃。
那時墻上還沒有這道門,她太好奇阿兄的太子妃究竟長得是什么模樣了,便趁深夜宮人盡散之后偷偷攀上了這道宮墻。
她伏在墻頭,看著青廬中的燭火吹熄,本以為阿兄已與太子妃雙雙睡下了,正打算再跳回去。
下一瞬卻又看到阿兄從青廬中秉燭走出,向書房走去。她知道阿兄向來勤勉,卻不想在大婚當夜阿兄也這般勤于政務。
她望了望天,月色正濃,方才更鼓敲過,已是二更天了,太子妃興許睡著了。然而青廬中也緊跟著點了燈,有衣飾華美的女子從中走出
,想來便是太子妃了。
腰若約素,延頸秀項,好美的一位阿姊。
不知是不是她心中的驚嘆波動了微風,風向太子妃傳去了她的驚嘆。竟令太子妃忽止住步子向她看了過去。
太子妃的這一顧盼直叫她心尖打顫,險些栽落下來。
“你是荊山公主吧?”太子妃溫柔地沖她笑,向她走了過來。
她點點頭,忙跳落下去。
“慢些,別摔著。”太子妃疾步將她接入懷中。
香氣一瞬間撲入李汝螢的鼻腔,令她癡醉極了,只覺得像在睡夢中一樣。
在這之后,太子妃時常同她講話,給她說些朔安的閨秀間有趣的事。她喜歡太子妃,像喜歡阿兄一般喜歡。
后來,阿兄出征,總有傳言稱阿兄命懸一線。李汝螢沒想到,看起來那般嬌弱的太子妃,竟策馬疾馳直奔北疆戰場而去。
再后來,阿兄回來了,太子妃卻長埋在了青山之下。不久,阿兄因感染瘴氣,也在一年之中離李汝螢而去。
淚珠忽從李汝螢眼眶中流淌而出。這道宮墻之內,終究沒有了阿兄與阿姊。
東宮內的樹下,硯池在申鶴余身后推了推他的手肘。
“我說郎君,您在這兒站得都快成望妻石了,眼下公主哭了,您還不趁機上前為公主遞塊帕子?”
申鶴余輕咳一聲:“你莫胡說。”
他這是頭一回見她落淚,便是那夜群狼圍困之時,她也不曾落淚。今日她,為何哭?
為故太子么?
他斟酌著該如何組織詞句。
硯池對樹上的三竿咂舌。
“也是怪了,自從郎君穿了大郎君的衣裳后,現下儼然成了另一個大郎君,行事愈發儒雅守禮了。
“若換了往常,想做什么就做了,現如今日日鎖在書房中溫書,同他說話也不愛搭理了,唉,真是叫硯池我好生不適應啊。
“小三竿,你說咱們郎君是不是也要明年正月去考進士了?”
“哎,用不著等到正月,圣人下了制,要舉行制舉,你家郎君若想做官,盡管報名便是。”崔十九忽負手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