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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站著的犯人面面相覷,雖心動卻不敢妄動。
“謝天錫,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崔十九將口中的草梗一吐,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莫不是這只也癢癢了不成?”
謝天錫擋在右眼前的折扇微晃,露出了半截青紫的右眼眶。他將折扇一收,用力向崔十九一指。
“崔遠寒,你莫得意,我倒要看看,待秋分后,你問斬之時,可還得意得起來!”
崔十九起身逼進他,一把握住他的折扇:“你這話什么意思?”
謝天錫嗤笑一聲:“你還不知道吧,你強略良家女致死一事,圣人已知曉了,雖說圣人寬懷,念著你阿耶往日的勞苦,想對你網開一面。
“然你阿耶可是大公無私,一心想拿你這個親兒子以正國家法紀呢。”
崔十九怔愣之際,謝天錫猛地將折扇抽出,復撐擋在右眼前,“聽說崔相可是在朝堂上大義凜然,直言請圣上按律裁斷呢。
“哦,對了,想你終日不學無術也識不得幾個字,更不通什么律法。按律,你這得要秋后問斬呢。”
謝天錫對身后幾個犯人挑挑眉。
幾名犯人見狀,爭先恐后地將腦袋叩得咚咚響。
謝天錫一笑,向身側獄吏吩咐,“這幾個人,記下名字,各降一等刑罰。”
犯人感謝之聲充斥在崔十九耳中。
謝天錫問,“如何?給你謝郎君我叩個響頭,我便叫我阿耶在圣人面前與你說說情,好歹留你個全尸?”
崔十九怔怔地盯著自己的腳下,仍舊懷疑自己是否聽岔了。
“本公主竟不知,如今這刑獄之中,竟是謝少君做主。”
李汝螢疾步走來。
申鶴余不知何時已來到謝天錫身后,猛地踢了他膝后一腳,反按著他對崔十九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
謝天錫掙扎著喊道:“你個田舍奴竟敢如此對我!我阿耶……”
申鶴余搶先道:“你阿耶刑部尚書、舅父大理寺卿,那又如何?還是留待哪日你困鎖獄中再嚷嚷吧。”
李汝螢輕咳一聲,示意許慎將謝天錫扶起。
“若謝少君無旁的事,便請回吧。”
謝天錫憤憤離去。
獄卒將獄門打開,申鶴余率先走進,將已癱軟在地的崔十九扶在懷中。
“十九,莫聽他嚇你。”
崔十九面如縞色:“他說的,可是真的?我阿耶當真棄我不顧?”
申鶴余道:“崔世伯是說秉公處理,卻并非是棄你不顧。”
崔十九抬抬眼皮,看向李汝螢:“公主如今也是來看崔某笑話的么?”
申鶴余先道:“十九,你誤會公主了。”
崔十九自哂一笑:“是公主親眼目睹那女子出現在我私宅之外,又親自將我送入了這牢房中,難不成如今還要救我出去不成?”
李汝螢令獄卒及侍從退去,也湊過去蹲下身,對崔十九假笑了一下。
“原本呢,是不打算救你的。”
李汝螢吸了吸鼻子,“但比起二皇兄,你顯然稍微好上一些。”
崔十九撐起身來:“公主這話是什么意思?”
李汝螢有些幽怨地看了申鶴余一眼。
昨日尋那三名少君不得,申鶴余竟又領著她潛去了老翁的家中,叫她伏在那老翁房頂上待到入了夜。
彼時月朗星稀,夜風和煦,有人趁著夜色推門走進了老翁的屋中。
申鶴余將
一塊磚瓦拿開,孔隙下,老翁與那蒙面之人的談話盡數收入兩人耳中。
“大人,老朽已按您所說去做,何時能放了老朽的女兒啊?”
蒙面人冷哼一聲,驟然從袖中取出匕首便要將老翁刺殺。剎那間,一枚石子彈落下去,令他手中的匕首偏移開來。
匕首的刃光閃了老翁的眼睛,老翁大駭,連忙躲避。
正此時,申鶴余從房頂跳了下去,拔劍制住了那蒙面之人。將這人的面巾解下后,卻是個生面孔。
崔十九聽到這里,問:“那你們怎么知道他是齊王的人?”
李汝螢道:“他于申少君是生面孔,于我卻并不是啊。”
崔十九問:“公主識得他?”
李汝螢道:“他是二皇兄府中的管事。”
崔十九道:“豈不是將他交去御前,便能還我清白?”
李汝螢道:“只可惜,他趁機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