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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螢持杯的手一頓:“這話又從何說起?”
岳回道:“前幾日齊王聲勢浩大地整了個詩會,你當他果然轉了性不成?”
齊王,李栩,是當今皇后嫡子,論齒序、嫡庶都該由其承繼大統。然其在才學上卻遠不如其余幾位皇子,更遠差于已故的太子。
學問上一時半會可能沒能有多少進步,但招募些負有才干之人在府中做幕僚,
卻亦能增添幾分知賢善任的賢名。
畢竟做君主的,自身才干如何遠比不上其知人善用的本事。
可話雖如此,李汝螢那位二皇兄卻實在是忒不成才了些,像侵人田舍、欺男霸女之事沒少做。
也就是阿兄仁厚,前些年那些事都被阿兄壓下來了,否則真要鬧去御前,哪里能讓他瀟灑至今?
李汝螢其實一直想不明白,怎么皇后那般溫厚敦良,兒子卻那般頑劣不堪。
正想著,卻聽見從二人身后的樓中傳來了一陣哭喊聲。
兩人忙循聲趕去。
卻見一老翁跪在地上,緊緊抓著石生的衣擺,哭喊著要喝自在翁。
石生見岳回來了,神色頗無奈道:“娘子,我同他說了,今日自在翁賣完了,他卻偏不肯離去,非要立時就喝。”
李汝螢上前問那老翁:“阿翁為何非要自在翁?”
老翁哭道:“滿朔安城都說,喝了自在翁便能心想事成、自在無憂,老漢實在沒有法子了啊……”
李汝螢將他扶起:“怎會沒有法子?”
老翁傴著身子道:“十日前,老朽的女兒在攤上被那崔公子強擄到馬車上,老朽找去府上,他卻如何都不肯放歸女兒。
“老朽便又找去府衙,可府衙表面答允會幫老朽,可卻反將老朽關進牢中足足七日啊……”
“官官相護,官官相護啊……老朽實在沒法子了……這位娘子,求您同掌柜說說情,便允老朽一口酒吧。”
自在翁不過是尋常的酒,如何真有神力?
李汝螢問:“敢問阿翁所說的崔公子可是崔相之子?”
老翁擦了擦濁淚,道:“正是,都說他在家排行十九,人人都喚他一聲十九郎呢。”
李汝螢引著老翁坐好,請石生為他沏茶:“阿翁放心,我這便去尋他,一個時辰內定帶他來見您。”
……
崔府內,崔十九正百無聊賴地翻著一頁書,對身側小廝道:
“你說這玩意有甚好,怎的鶴余突然轉了性非要去看它,還夸下海口說要考什么進士。他與紹愚一般安穩等著吏部銓選,不也能當官?”
“你郎君我呀,這輩子是沒有做官的命咯,還是在家里頭舒坦!”
說罷,他伸了伸懶腰,起身推開了門,卻霎時間愣住,險些向后栽倒。
這門口竟站著荊山公主,還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崔十九有些結巴:“公……公主尋我何事?”
李汝螢道:“十日前,你強擄了一名女娘至此,那女娘被你藏去了何處?”
崔十九望了望身后小廝:“有……有這事兒?”
小廝連連搖頭。
“公主你看,我所言不虛吧,自先前您叫我寫了那封悔過書,如今我早就洗心革面了。”
崔十九用下巴指了指鋪在桌案上的書,“您瞅,方才我還溫書來著,我……我可是立志要中進士呢!”
“那你便隨我走一遭。”
李汝螢拽著崔十九來到飲仙樓,那老翁原本坐在門口由岳回陪著喝茶,見了崔十九,忙撲到了崔十九腳下哭喊起來。
“十九郎啊,您行行好,便放小女一條生路吧!”
崔十九連連后撤,去松解老翁緊抓的雙手:“你做什么這是,我如何識得你家小女,又如何放她生路?”
“十日前公子路過我家攤子,非要小女做你妾室,小女不肯,你便命手下強行擄走了小女啊。”
老翁忽對他猛地磕頭,很快便在崔十九的袍角上磕出了斑斑血跡,“老朽給你磕頭,老朽給你磕頭……”
崔十九按住他:“不是,我真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你女兒啊……!”
李汝螢與石生一并將老翁攙扶起,道:“阿翁,那日除了你可有旁人見到了么?”
老翁費力地喘氣:“有,我家攤子就開在嘉平坊門口,那日,許多人都見著了!”
一旁圍觀的客人也紛紛開口。
“我識得他,他與他女兒是賣豆腐的,他女兒是有名的豆腐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