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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好些窈窕美人含羞帶怯著向她撲來。
她好不容易從溫香軟玉里探出些目光,竟發覺這些貌美女子們,竟無一人撲向先她一步邁入這樓中的申鶴余。
“郎君,快樓上請!碧竹這兩日等您等得可是茶也不思、飯也不想,看著個路過的客人都恍惚看成了您呢!”
一名濃妝艷抹的鴇母滿面春風地向著申鶴余迎了上去。
申鶴余雖納罕為何屢次他來此處尋崔十九,這鴇母都莫名其妙地說什么碧竹,卻只問她:“崔十九可在?”
“呦,您說十九郎呀,才來不久,”鴇母向上指了指,“就在樓上呢。”
話音一落,申鶴余撇開鴇母便奔上二樓去,一把推開最最深處的一間房門。
房門大敞,崔十九正閉著眼歪靠在貌美女子的懷中。他翹在桌上的雙腳亦跟著房中另一女子彈奏的琵琶聲陶醉輕晃。
琵琶女被突然的破門聲一驚,弦聲忽地嘲哳一聲,崔十九蹙了蹙眉,緩緩睜開了眼。
“哪個不知死活的東……”
看清來人后,崔十九一下直起身,臉上的烏云霎時消散。
“鶴余啊,你今日怎么得空……誒你小子是不是瘋了!”
申鶴余揪著他的衣領將他提拽而起。
“你將瑞獅弄去了何處?”
“什么瑞獅,我不知道什么瑞獅,快松開我。”
崔十九語氣雖強硬,兩只眼睛卻瞟在地上不去看他。
“二位郎君這青天白日的,這是做什么?有什么話好好說嘛……”
方才的鴇母聽見動靜也從門框外湊了過來,示意著小廝們趕忙將這兩人分拽開。
崔十九被他勒得連連嗆咳了好幾聲,申鶴余這才將他松開。
申鶴余回身,命屋中眾人悉數散去。
房門緊閉后,他壓著聲音對崔十九道:“十九,你若想報復公主,我再幫你想旁的法子,只一條,瑞獅你不能動。”
他自幼與崔十九相識,知悉崔十九向來是有仇必報的性子。
那日崔十九平白受了荊山公主那般的算計,自然不會輕易咽下那口氣。
只是他沒想到,崔十九竟會選擇綁架大將軍出氣。
因此,在聽聞大將軍失竊后,他便料定,是他的好兄弟崔十九做的手腳。
他之所以領著李汝螢先去長公主府中走上那一遭,完全是想在人前做個樣子,為的是避免直接去尋,反而給崔十九惹上麻煩。
自然,所謂的三竿引路,不過也只是個幌子。
事實也證明,長公主府花圃后的那個大洞的挖掘手法,的確也跟崔十九親信的挖洞手法如出一轍。
而那座府邸雖是崔十九的私宅,但平日卻是崔十九專門用來躲避崔相,外加處理些見不得光的事,明面上也不大容易查出是崔十九的府宅。
往常有人惹了崔十九不快,崔十九沒少遣人將其敲暈綁去那處宅子,待將那人折磨一番后再給扔出去。
申鶴余也便沒少從那府宅中偷偷將人送出去,自然也知道那宅子各處的地窖、暗室。
但他還沒想到的是,這回崔十九竟沒將大將軍帶去那里。
“你說的什么瑞獅我不知道。”
崔十九被他突然在美人面前這么一鬧,弄得心中有氣,仍歪著臉不去看他。
又喃喃了句“今日你為著那荊山公主丟了寵物,眼巴巴來給她撐腰,誰知你究竟是存了怎樣的心思……”
袖招樓下,李汝螢好不容易從諸多美人懷中掙脫出來,趕忙爬上了樓。
崔十九房門外,鴇母與小廝們正趴在門縫上忐忑地向里瞧著,生怕真鬧出什么鮮血淋漓的事。
里面的動靜聽不仔細,只能瞧出那兩位郎君劍拔弩張的模樣,直叫外頭守著的人看著心焦。
鴇母正將心緊在手里攥著,卻見與那申十六郎一道而來的小郎君直沖沖向這趕了過來,趕忙將“他”放進了門。
李汝螢將門一關,笑意不達眼底:“崔公子,好久不見。”
“你又是誰啊?”崔十九擰著眉瞅她。
他也是奇了怪了,一大早這一個兩個的都跟中了邪一般,活脫脫兩個他阿耶附身了。
崔十九起身走向李汝螢身前,因著高她一頭的身高優勢,眼神自上而下地輕蔑地打量著她,烏壓壓似一大坨黑云籠罩過來。
李汝螢仰起頭,上前一步對上他的目光。
“青青從小頑皮,若是驚擾了崔公子,崔公子與我說一聲就是了。”
這副淡然從容的模樣直叫崔十九心頭一凜。
看著兩顆明亮的眼珠子,眼前的文弱小郎不知怎的,就跟他日前見過的那黑胖子的模樣重疊在了一起。
饒是他再傻,他也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不禁后撤兩步。
“你……是荊山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