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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被人追著狂逃的事兒,她活了十七年,這還是頭一遭。
話說回來,她想不到李汝螢平素看起來裝模作樣的,膽子竟那般大,竟敢持利刃挾持那人。
意識到自己的手仍被李汝螢握著,她輕咳了聲,將手從她手心抽出。
夜風清涼,此處又偏僻幽寂,一時竟只有二人的呼吸聲可聞,以及不知何處遙遙響起的幾聲狗吠。
李玉稚忽覺著腿邊似有東西在動,下意識用手向外一推,便摸到毛茸茸的東西在她手邊一滑而過,伴隨著“吱吱”的叫聲。
黑絨絨的小耗子踩著她的衣擺一閃而過,嚇得她急忙躲在了一旁的李汝螢懷中,驚叫得哭出了聲。
南枝聞聲而來,一把拔出腰間佩劍:“公主莫怕!”
李汝螢突然被李玉稚抱住,一時哭笑不得,僵著身子學著幼時阿婆的模樣拍了拍李玉稚的后背。
她生硬地開口哄她:“好啦好啦……五姊莫怕……”
見到南枝趕來的李玉稚放下心來,板著臉從李汝螢懷中抽出,站起身背對著她。
“我……我哪里怕了……你……離我遠些!南枝,我渴了。”
“公主且稍候,奴婢去去就來。”南枝施展輕功立時消失不見。
南枝一走,不多時又有“吱吱”聲響起,嚇得李玉稚繃不住再度躲去了身后已站起身的李汝螢懷中。
李汝螢被她緊抱著抽不出手,她憋著笑道:“對,五姊不怕,五姊怕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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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東市有歹人持刃挾持崔家小郎意圖不軌之事傳遍了皇城內外。
次日早朝散罷,皇宮的含象殿里,柳貴妃伏在皇帝的膝上啜泣連連。
“陛下,同章觀離著東市那樣近,自長公主去后,觀里守備也不似從前森嚴。倘若那歹人趁機混了進去可怎么好?
“玉稚這一去,妾一整夜都沒睡好,如今又出了歹賊一事,妾這心中著實不安。
“妾求您了,求您全了妾的思女之情,便將玉稚接回宮中,就叫她在宮中的觀里修習,可好?”
皇帝揉著太陽穴,道:“你啊,真乃愚婦。昨夜之事本就鬧的人心惶惶,若朕此時將她接回來,豈不是坐實了朔安不太平的流言!”
柳貴妃哭泣更甚:“妾只知如今玉稚那里并不太平……玉稚難道不是您的女兒么……您不管她,妾便搬出宮陪著她去……”
“好了好了,朕何時說過不管她了。朕多派些人手過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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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螢一覺睡到了天明。
她起身更衣過罷,坐在妝臺前梳發髻時,迷迷糊糊地只覺著窗紙上竟有幾道剛武挺拔的身影在晃。
她揉揉眼睛,用梳蓖指著窗外問道:“阿月,外頭來人了?”
霧月正將飯菜從食盒中一一擺在桌上,垂著眼道:“說是昨夜城里出了歹人,圣人擔憂您同五公主的安危,適才從禁軍中抽調了人手特來保護您與五公主。”
李汝螢湊去桌前,顧自盛了碗湯,舀了一勺在嘴邊吹了吹,又問:“歹人?”
霧月道:“聽說是昨夜東市的一家酒肆里,有人持刃挾持了崔家的十九郎,不知要做些什么。幸好公主昨夜沒事。對了,說是為禍的是三名女賊呢。”
李汝螢才將那勺湯喝進去,聞言嗆咳連連,手中的白玉碗也險些碎在地上。
霧月忙停下布菜的動作,替她拍著后背:“公主慢些,您別擔心,那女賊再厲害,如今觀里觀外都有禁軍將士守著呢,您莫怕。
“不過那三名女賊膽子也著實大,昨夜朔安守備最重,她們又挾持誰不好,偏要挾持崔家的小郎君。
“聽聞那崔十九郎可是崔家老夫人最寶貝的孫兒。崔老夫人昨夜見了那昏厥不醒的十九郎,登時便身披誥命,天沒亮就去宮門外候著求見圣人,求圣人為她孫兒做主呢。”
霧月見李汝螢的臉色愈發地白,不免又寬慰了一聲,“公主莫怕,往后無論如何奴婢都會護在您身邊,絕不叫您受險。”
李汝螢卻尬笑了幾聲,道:“是,我不擔心,該擔心的應是觀里的你們。”
霧月顰眉:“公主這是如何說的?”
李汝螢起身,貼在霧月耳邊小聲說:“因為我就是那女賊之一。”
第9章 公子悔過她是那個黑胖子
霧月心驚肉跳地聽了昨夜的來龍去脈,這下換作霧月面色慘白了。
“公主,那……那十九郎醒了會不會……指認您?”
“應該不會,十九郎跟那酒肆里的人似乎都不認識我與五姊。”李汝螢又開始攪起了湯羹。
同霧月講了一遍后,她倒覺著心中其實也沒什么了。
“對,對,公主吉人自有天象,不會的,絕
對不會的……”
霧月開始在李汝螢面前來回踱步,既在寬慰她的公主,也在為自己定心。
她忽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便又轉言問,“公主昨夜見到岳娘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