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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是方才那頭白獅的名字。
“不怪你。”
李汝螢將她扶起,又俯身揉了揉青青的腦袋,“你也同我一般,舍不得阿兄么?”
青青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手。
在它一側站著的內侍許慎,卻猶豫地喊了聲“公主”。
聽到李汝螢“嗯”了一聲,許慎復才沉聲說:“青青方才并未觸到太子的喪駕,更像是直沖著那挽郎懷里去的。”
李汝螢撫摸青青腦袋的手一僵。
她怎就忘了往日見著相貌俊朗的青年郎君時,青青那副很不值錢的模樣……!
去歲開春的探花宴后,她帶著彼時不過兩個月大的青青去東宮尋阿兄。
正逢一名相貌清雋的東宮屬官打門口出來,她都沒來得及同對方見禮,懷中的青青便已一頭鉆去了對方懷里。
自那時起她便知道,青青打小就是看臉的。
只是后來她吸取了教訓,甚少再領著它出宮,它才沒再鬧出見著俊朗郎君便撲人的事。
現下想來,許是方才那挽郎亦生得百里挑一,青青這才撲去了那挽郎懷中。
一名侍女走到了李汝螢身后。
“公主,長公主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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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為故太子送葬的隊伍盡數休憩在驛館。
一素衣少年推門走進了二樓的一間臥房內。
斜靠在床榻上的少年半瞇了瞇眼,語氣慵懶地對來人說了聲“隨便坐”。
林紹不急著坐,而是抬抬袖子,神神秘秘地從中取出了一小壇酒,獻寶似的:“喏,凝露漿。”
他揭開酒封給床上少年斟了一盅,“來,鶴余。”
申鶴余聞著久違的酒香,直起身子接過酒盅。
“還是你有本事,我可是三個月沒沾過一滴酒了。不過這……該不會從驛館里偷的吧?”
林紹已飲了一杯,道:“哪能啊,我姨母給的。”
申鶴余的唇本已碰著杯壁,聞言愣是生生將它又放回了案上。
林紹不解:“怎的這是?”
申鶴余道:“沒,就是才想起來近日受了風寒,大夫囑咐不叫喝酒。”
林紹道:“得了吧,你小子打小聽見我姨母的名字就發怵。她又不是母夜叉,做甚怕成這樣?你不喝,我自個兒喝。”
申鶴余是對林紹的姨母——俞皇后有些發怵,但卻也沒他說得那么嚴重。
他是覺著,故太子與這俞皇后雖非血親,但到底是名義上的母子。
若這酒是他們自個兒私下尋來的,左右他們與故太子沒什么親緣,喝也就喝了。
可若是俞皇后給的,他心中總覺著喝不下。
林紹滿飲兩杯,表情夸張得不得了:“真不喝?”
申鶴余索性又倒回床上,閉上了眼。
林紹一笑,知道他是言出必行的性子,便不再勸他。
但其實也有個例外。
那便是以申鶴余在家中飼養的禽鳥相要挾。
申鶴余是家中幼子,不同于兄長那般端方守禮知上進,他除了相貌上與兄長一般俊朗,在旁人眼中卻是個十足的紈绔。他平素不愛詩書,惟愛鉆入山林之中呼鷹逐獸。
猛獸不好在府中飼養,他便養了一只猛禽,取名為“三竿”。
林紹將酒盅擱下后,席地靠坐在他床沿邊同他侃大山。
“話說回來,你這以后要是做了荊山公主的駙馬,也少不得同我姨母打照面。”
李汝螢的封號正是“荊山”。
申鶴余立時彈坐起來:“你可別咒我!”
林紹道:“這怎么是咒你呢?白日里荊山公主的愛獅直勾勾沖你跑過去,你可不就是為的吸引人家公主的注意么?”
林紹含笑著側頭看向他。
“別當我不知道,你小子日日在山林里頭跟鳥獸廝混,吹個口哨引一頭傻獅子撲到你懷里不是什么難事吧?莫不是嫌這挽郎事畢后授官的守選期太長,想直接一步登天?”
大宣沿襲前朝舊制,充當挽郎者,即使身上沒有功名,待將梓宮安穩送進陵寢后,便能獲得官職。
唯一的缺點則是需要等待吏部的銓選之后才能得到官職。
而這個等待期往往長達幾年。
申鶴余冷冷道:“這挽郎都是阿娘以三竿的性命相要挾我才來的,更何況山林里頭可沒獅子。”
林紹道:“你當真不想當駙馬,不喜歡荊山公主?”
申鶴余道:“荊山公主兇名遠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趕著當她的駙馬不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