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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百密終有一疏，這回王家怕是難逃此劫。”

鳳清想了想，總感覺好像錯過了什么，“但是以你剛才所說，好像有哪里不對？”

見越修一副愿聞其詳?shù)臉幼樱P清繼續(xù)道：“他既然已經(jīng)開始開采銀礦達三年之久，為何曹家只有幾萬兩銀子？若是只

產(chǎn)出這么多，他養(yǎng)那么多人，這不是虧本的買賣嗎？以王家遍布朝堂的族人，幾萬兩與他們而言不過是手指縫漏一點的事，何至于冒如此大的風險？若是開采的不止這么多，那其余的私銀去哪里了？如果是花掉了，那為何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

“你說的我們也想過，也查過了，確實未查到之前有私銀流通的記錄，而且曹氏被查抄之后，吳滔掘地三尺，也未找到還有別的私銀藏匿。”

“那不合理啊，他養(yǎng)的那么多勞工和兵馬，要付工錢，付餉銀，還要管他們吃喝，一年豈止幾萬兩，難道他自己貼錢？”

突然，鳳清腦袋里靈光一閃，她抓住越修的手臂，“我知道了，不是銀子，是銅錢！”

越修也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了，平日里民間流通的多為銅錢，若是將這些私銀都兌成銅錢，那就不能被發(fā)現(xiàn)了。”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出：“匯通錢莊！”

鳳清不禁感慨，“難怪......難怪王家接手了陸家在匯通的占股，他是為了方便兌換私銀。這些銀子兌成銅錢后，留在錢莊銀庫內(nèi)，官府要提銀或者要繳稅銀時再流入國庫。如此一來，神不知鬼不覺。”

越修點頭贊同，“看來這少府監(jiān)也不簡單啊，若無他們襄助，不可能如此順利，以致于三年都沒發(fā)現(xiàn)。”

“真是其心可誅，私銀越來越多，定會導致銀價下跌，屆時通過上繳一定的銀兩來逃避兵役、徭役的人會越來越多。柴米油鹽這些生活必需品價格也會上漲，普通百姓生活會越來越艱難，直到不堪重負，激起民變，那大梁也就完了。王家如此枉顧蒼生，真是令人不齒！”

鳳清氣得胸口不停得起伏，越修忙給她倒了杯熱茶，“好啦，不必為這等人置氣，我和義父已經(jīng)商議好了對策，定不會放過他的！”

臨近年關(guān)的時候，韋圭從荊州回到了建康，他調(diào)任京口一事也就此擺上了臺面。若非朝廷已經(jīng)封筆，否則朝會上定是要吵成一團。

縱使如此，太后和陛下還是召見了韋侍中和汝陽王，一起商議此事。至于結(jié)果如何，幾人都諱莫如深，其余人想要打聽，也不知從何入手。

一場大雪結(jié)束后，太初三年也結(jié)束了，這一年朝堂風波不斷，但是收復了故都長安，再次聯(lián)通西域，這對大梁上下來說，是莫大的鼓舞，北伐收復中原也指日可待。

歲旦朝會時，汝陽王正式還政于陛下，但依然擔任中書令一職。臉上雖還還帶著幾分稚嫩的陛下，眼神堅定，居于高臺之上，睥睨群臣時，已初顯帝王之氣。

陛下的親叔叔九江王也親自來朝賀新年，陛下甚是滿意，畢竟宗室是自家人，這要親政了，有自家人在，心里總是踏實些。

居于前列的王老爺子，看著初初親政的陛下，微瞇了瞇眼睛，隱去了眼里的不屑之色。

他又看向汝陽王，對方似有察覺，也看過來，微微一笑，王老爺子點頭致意。眼神交錯間，暗流涌動，陛下和汝陽王的舉動，他都知曉，但究竟鹿死誰手，且走著瞧吧。

朝會結(jié)束的宮宴上，鳳清又見到了顧姮，她與裴謙已經(jīng)過了納征之禮，婚事已經(jīng)板上釘釘，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意，看見鳳清，還朝她眨眼，又恢復了昔日的嬌俏。

席間，薛夫人過來道謝，道裴謙和顧姮的婚禮定在三月初六，邀請鳳清和韋家人去觀禮，柳夫人和楊夫人皆滿臉笑意地祝福，一口應下。

次日，越修循例陪著鳳清回韋家拜年，因著前次的爭吵，鳳清對韋侍中依然頗有微詞，面色也不熱絡(luò)。韋侍中有心想緩和，鳳清卻不接茬，柳夫人也當做沒看見，幾次下來，韋侍中也拉不下臉了，用完午膳便氣哄哄的走了，還叫走了越修。

初三開始，越修又忙了起來，朝廷還沒開朝，遂都去汝陽王府議事，接連幾日都是早出晚歸。直到初八那日，越修才在晚膳前回了府。

“今日怎么回來的這樣早？有結(jié)果了？”

越修挨著鳳清坐下，“嗯，差不多了。”話是這么說，面色并未有事了的輕松。

“很棘手嗎？你看你，眼睛都熬紅了！”

“是有點麻煩，這幾天將國庫的官銀都清查了一遍，發(fā)現(xiàn)編號不對的私銀竟有幾十萬兩，這還不包括地方的庫銀，數(shù)額比我們預期的大很多。”

鳳清也很吃驚，“竟然有這么多，王家要這么多銀子干什么，就算是要養(yǎng)人馬，也用不著這么多吧？難道他還在別的地方養(yǎng)兵？可是王家并沒有做封疆大吏的子弟，若在別人的地盤上養(yǎng)兵，怎么可能三年都不會被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