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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氣喘吁吁的挪到近前,怒聲道:“兩位是外地人吧,這皮子我早就看中買下了,呶,那就是我付的銀子,兩位這是要搶我的皮子嗎?”
鳳清順著他的手看去,只見皮子邊上確是有一只小碗,里面放了十兩銀子。
那少年自那男子過來,便把皮子緊緊抱在懷里,手指都攥的發白,臉色漲紅,嘴唇哆嗦著,過了片刻才擠出幾個字,“他......他說謊,我并沒有賣給他!”
越修此時已經大概明白了七八分,他伸手將鳳清拉到身后,朝著男子走了幾步,男子也看出面前這兩人來頭不小,但依舊強撐著:“你......你要干什么,你要敢傷我,我絕不放過你,臨安縣令可是我親叔叔!”
越修置若罔聞,只冷厲的掃了他一眼,又看向少年,“這皮子今日先別賣了,帶我們去你家看看吧,我們有大夫,或許我們可以幫你。”
先前他便注意到了,少年右手無名指的繭子,顯然這少年是個讀書人,他想起即將要設立的太學,這或許是個契機......
第20章 陸繹“你姓陸?那也是出自吳郡陸氏了……
設立太學一事最終還是落地了,中書令高朔自不必提,尚書左仆射崔老太爺和門下韋侍郎均不反對,如此一來,六部也沒有了反駁的理由。
很快,陛下詔書下達各部,六部雖然各有各的怨言,卻也不得不做。
但經此一事,陸家、韋家和崔家在世家中便被隱隱排擠,坊間甚至傳聞,陸家家主在府里大罵陸綬目光短淺,背棄祖宗,不過這些鳳清都不知道,她和越修正在臨安打抱不平。
前日,兩人在集市上跟著那少年去到了家里,路上才知道少年叫陸繹。
“你姓陸?那也是出自吳郡陸氏了?”鳳清好奇的問出口。
陸繹聽見吳郡陸氏幾個字臉色卻更難看了,鳳清越發奇怪了,看了眼越修,他卻朝她微搖了搖頭,鳳清只得按下。
幾人到了鎮子外圍的一處小院,院子不大,一推開門便一覽無遺,三間正房并一間廂房,還有一個雨棚。院子雖小,卻收拾的很整潔,沿著墻角還種了一顆梅樹,已有了少許花苞,給這個破敗的小院增添了幾分生氣。
剛踏進院子,便聽見正房里傳出一陣陣的咳嗽聲,陸繹面色一緊,快步跑進屋子里,鳳清幾人也跟進去。
三間正房,中間是堂屋,是待客和吃飯的地方,兩側兩個臥室,東側臥室的床上,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同樣瘦削的婦人斜靠在床頭。
畢竟是婦人臥室,幾人沒進去,只在堂屋等著,里面陸繹應在與他母親解釋什么,只是說的吳語,他們都聽不懂。
不一會兒,陸繹扶著他母親出來了,先前遠著還看不出什么,如今一近前,鳳清眼里的憐惜都快要溢出來了。
看陸繹的年紀,婦人約莫也就三十多歲,可看起來卻比柳夫人還要蒼老十歲不止。面色蒼白,眼窩深陷,但從眉眼輪廓依稀也能看出年輕時必是美貌動人。
“夫人身體不好,還勞動夫人是我們的不是了,還望夫人見諒。”越修率先開口賠禮。
婦人顫顫巍巍坐下,抬手示意請越修幾人也落座,“剛聽我兒說了事情經過,老婦人對郎君與夫人的仗義援手感激不盡,萍水相逢,受此大恩,無以為報,那白狐皮便送與夫人,全當謝禮了。”
婦人標準的長安官話讓鳳清和越修都心里暗暗驚訝,鳳清笑著恭維,“夫人官話說的真好,若不是知道這是在臨安,我還以為是回長安了。”
婦人微笑不語,氣氛一時有些微妙,鳳清看了看越修,又開口道:“這狐皮價值不菲,且聽令郎說這是陸郎君留下來的,想來夫人和令郎也是對其有著特殊感情的,吾等實在是受之有愧。”
婦人聞言看向鳳清,雖面帶病色,但眼神卻清明銳利,“郎君和夫人與我們素不相識,且看兩位面生,想來是外來的,更沒有理由幫助我們,我兒年少,不懂得人情世故,但我這老婦人卻不能不懂。”
鳳清聽明白了,這婦人是以為他們是有其他目的,故而想盡快了結此事。
還沒等鳳清開口解釋,越修先說話了,“夫人多慮了,我與內子確實是路過,但是今日之事卻也是因我們而起。若我們就這么走了,實在是心里難安,畢竟那人自稱是臨安縣令的侄兒,我們若是給夫人惹禍上身,那更是萬死莫贖。”
婦人又看向越修,盯著他許久,最后嘆了口氣,“罷了,隨你們吧。”說完便不再多言。
堂屋內又是一陣沉默,鳳清都有些坐不住了,越修又冷不丁道:“陸家的長房嫡長子陸綬與我是生死之交,夫人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