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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這是難為我了,您知道的,我是粗人,哪懂這些啊?”越修笑著自嘲。
“怎地,你那新夫人沒教你?”高朔也帶著笑意揶揄他,只是若仔細看,便能發(fā)現(xiàn)笑意未及眼底。
“跟我說這些,豈不是對牛彈琴,浪費好時光。”
“哈哈哈,你呀,還是那么固執(zhí),有些東西,該學(xué)還是學(xué)著點,日后你還要與這些世家常打交道,哪能連人家說什么都不知道呢?”
“如今不是有義父在嘛,我聽義父的便是。”高朔聞言,笑容明顯了些。
“江夏一事,你怎么看?”
越修幾番斟酌著回道:“我總覺得江夏一案似乎不止這么簡單。”
高朔聞言,眼里微微閃過一絲贊賞,“說來聽聽。”
“回建康后,我和岳父聊過,他說當初讓蕭信去江夏,是他親自上門和蕭老太爺定下的。既然如此,那蕭家顯然是同意了韋家的計劃,并達成了同盟,蕭信沒有理由背棄韋家啊。”
越修手指在桌上輕點,又繼續(xù)說道:“昨天我又仔細回想了當日蕭信跟我說的話,他說他是為了他們二房搏一搏。所以我猜想,定是有人許給了他更大的利益,比如說承諾給他能夠與長房抗衡的勢力,方才讓他不聽蕭老太爺?shù)陌才拧!?
高朔撫掌大笑,“伯齊啊,果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比起以前在軍中,你可長進多了,如今肚子里的腸子也會轉(zhuǎn)彎了,看來這個世家夫人沒白娶,啊?”
越修俊臉微紅,撓撓頭,擠出幾分赧然的笑容。
高朔收起笑容,正色道:“你的猜想沒錯,至于這幕后之人是誰,且看最后誰獲利最多就知道了,利多者疑。不過也無妨,一
個刺史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只是荊州到底距離建康太遠,有些動靜鞭長莫及,故而我打算派駐部分神策軍過去,不過這人選,還有待商榷。”
越修神色鄭重了幾分,想了想,緩緩開口:“余以為可以此為籌碼,和韋家談條件。”
高朔伸手撫了撫長髯,眼神示意越修繼續(xù)。
“一來,韋家雖說才是始作俑者,可是并無實證,如此一來,這事就可大可小,端看義父怎么用了。二來,韋家族內(nèi)關(guān)系簡單,早年沉寂時,旁支均已不再往來,如今也多是外任地方,朝堂上助力有限。現(xiàn)下蕭家大受打擊,想來與韋家交情也會大不如前,我們正好可以趁虛而入。”
高朔沉吟不語,越修繼續(xù)道:“我那個小舅兄,我也覺得是個可造之材。此次荊襄有位子空出來,我聽岳父的意思,想把子琰派過去,我覺得我們可以應(yīng)下。”
高朔抬頭看向他,“哦,此話怎講,韋家剛從荊州離開,這就又安排人過去,是不是太肆意了些?”
“子琰與我那大舅兄不同,心思純凈,一味想著報效朝廷,且他無心朝堂,只想沙場建功。此次隨公維南征,公維對他也是頗為贊賞,是可用之人,這次有了軍功,神策軍也能服他。”
高朔點點頭,“既如此,那便等南征凱旋之后再說吧,左右也就十來天了。倒是這荊州刺史的位子,令人頭疼,罷了,還是交給尚書臺去商議吧。”
說完,高朔起身,走向越修,越修也忙起身,高朔拍拍他的肩膀:“伯齊,替我和你岳父約個日子吧,聽聞韋家的好茶不少,不知我可否有幸去嘗嘗?”
“義父肯賞臉,岳父定是掃榻相迎!”
“好哇,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從汝陽王府出來,越修才長長呼了口氣,后背的里衣已經(jīng)緊貼在身上,潮濕黏膩,他顧不得回去換洗,徑直又趕往韋家。他知道,自己在奏疏里做的手腳是瞞不過義父的,好在早已做好應(yīng)對準備,現(xiàn)下看來最難的一關(guān)已經(jīng)過了。
韋侍郎和長子正在對弈,見越修步伐匆匆而來,神色鄭重,便知他有事。韋侍郎揮退下人,越修便將高朔的意思說了,韋侍郎聽完和長子錯了個眼神,“汝陽王想要見我?”
越修點了點頭。
韋侍郎負手在書房來回踱步,過了半晌,他看向越修,“勞煩伯齊向王爺傳信,王爺若能蒞臨,韋家蓬蓽生輝,求之不得!”
越修聞言,笑著應(yīng)下,“岳父放心,小婿一定帶到。”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用晚膳吧,我聽聞冉冉和阿辭一起去百花園了,正好晚間你們一起回去。”提到女兒,韋侍郎的聲音還是有些不自然地頓了一下。
越修也想緩和他們父女的關(guān)系,于是從善如流地應(yīng)下。
過了晌午,鳳清和鳳藻兩姐妹才回來,馬車剛停下,門房的小廝便上前回稟說越修也在,要留下用晚膳。鳳藻聞言,看了眼鳳清,故意問道:“國公爺怎地來了,是伯父留他的嗎?”
小廝恭恭敬敬的回話,“是郎君傳話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