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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放棄從來都不失為一種選擇,更何況,這是一種單方面由她所斬斷的、他人的放棄。
“嘭——”的一聲,兩人直直倒下,衡念并沒有錯過兩人眼中的驚詫和不可思議的憤怒。
記憶和埋藏在骨血中僅存的,屬于[藍月與紅霧]的權限被她小心翼翼地從兩人的而靈魂中分離而出,那些流淌的,如同水晶般璀璨的東西靜靜漂浮在空中。
衡念溫柔的懷抱住那些漂浮的精神碎片,來自兩人的記憶在她的頭腦中翻滾,來來回回,給她腦海中的許多畫面增添了不同的視角。
她看到了廖清梨的掙扎,同胞的姐姐的血不只一次濡濕他的雙手,死去的人將情報遞送給他,失去溫度的身體和渾濁的瞳孔倒映著他的臉。
她看到了魏春來的怒火,她握著劍,戰至血液流盡、戰至從其他尸體中抽去血液、戰至無人可屠戮、無人可流血;最后血河漫過她的腳踝、膝蓋、胸口、口鼻。
歡樂和笑聲很少,負面的情緒才是回憶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那些苦痛沖擊著她的靈魂,同時讓她的精神愈發強韌。
還不夠。但也許已經可以一戰。
衡念心想,從廖清梨和魏春來的回憶里掙扎而出,兩人趴在桌面,眉心深處的褶皺卻莫名地放松下來。
“晚安。”衡念輕聲說,兩人的身影如同被吹拂而去的塵沙,從衡念的夢境中消失的一干二凈。
她撐著下巴,看向空無一人卻愈發綺麗的花園,一瞬間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什么。
家人朋友的臉在她的腦海中閃過,這樣,除了她以外,不會再有任何人知道世界正在重復。
廖清梨和魏春來的記憶被她取走,烏沉雪……
烏沉雪的臉浮現在她的眼前,年輕而稚嫩,他安靜而乖巧地對衡念露出笑容。
烏沉雪很幸運。或者說,他在每次輪回中都按照衡念的吩咐,將附在他身體中的系統轉遞給衡念,那些附在他體內的、與怪談相連的權限會徹底帶走他對于輪回的記憶,讓他不再記得輪回的苦楚。
現在,只剩下她了。
……
“喂!”朔念的聲音,或者說衡念的聲音在衡念的耳邊響起。
“不好意思。”衡念從層層疊疊如同迷障的記憶里抽出身來,她的神智重新回到當下,一場對峙,最后的樂章。
“什么時候開打?”朔念不耐煩地敲著桌子,她冷冷地說,“別像個不知道應該在什么時候結束的懦夫一樣。”
“最后一個問題。”衡念說,“窺隙這個組織,到底是什么?”
“你好奇的就是這個?”朔念說,“你不想知道一些更勁爆的消息嗎?比如世界的真相,怪談的本質,我的種族之類的問題不是更有意思嗎?”
“我是個有始有終的人。”衡念靠在扶手椅中,完全地放松脊背和肩膀,柔軟地皮質和填充物讓她有些滿意地瞇起眼,“我想知道關于一切的起點。”
“至于你的種族、怪談的本質之類的東西,對我來說沒什么意義。它們只是那樣發生了而已。”
朔念看著懶洋洋地衡念:“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這個組織的起源,確實是我。”朔念說,她左右手的拇指并在一起,手掌折疊又展開,像只翩翩廢物的蝴蝶一樣抖動著。
“大概是那天無聊吧。”她瞇著眼睛,努力地在回憶中翻找,“那時在打仗,我撿了個孩子,又在城市里找了個沒人在意的地方,建了個避難所。”
那個孩子大概有雙金綠色的眼睛。朔念想,他看上去很可憐,而她恰巧有點無聊。
“你養大了他。”
“是的,我養大了他。從一個瘦骨嶙峋的孩子,到高大英俊的青年,再到垂垂老矣的暮年,他一直跟著我。”
朔念的臉上是一種懷念和寵愛——真正的、對寵物才會露出的寵溺。
“可你不會老去。”衡念喃喃自語,人類對死亡和衰老的恐懼是刻在dna里的,而朔念明顯不像個會好好引導孩子樹立正常三觀的長輩。
“是啊。”朔念意味深長地說,“我給了他一個機會,也給了他一種錯覺——我的永生背后存在著某種條件,即使是普通人,只要能夠越過某條線,那么即使是他一樣的人類,也可以獲得如我一般的漫長生命。”
是個騙局。衡念想到眾生娛樂里的尸體,和那個里人類越來越遠的蝴蝶怪物。
“蛻變、轉化、篩選或者升格……”朔念豎起手指,從食指到小拇指,遮住了她愈發燦爛的笑容,“不管他怎么稱呼這種轉化,大概都是我留給他的一點錯覺吧。”
“那是我的一小塊碎片。”
第97章 彷徨者與茶話會(完)
◎最后一刃。◎
“人類和我們是不一樣的。”朔念說,她笑著,說出的話語卻冰冷而淡漠,“他們的神志太過脆弱,一點點額外的力量就會將他們的精神撕碎,變成不人不鬼的生物。”
“多余的力量傾瀉而出,甚至會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