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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少年把床單一擰,就進臥室給她重新鋪上。
“用吹風有聲音,你等下上床多拿身體臥一下,很快就干了。”
宋滿懵懂地點頭,十指纏成麻花,猶豫要不要跟他說謝謝。
他卻突然轉過頭,拊了一下她的額,“別怕,明兒干不了,你就甩我頭上,就說我晚上睡不著來你房間鬧你,把床單弄臟了。”
那聲音,像她還在孤兒院時,晚上睡不著覺,院長將她摟在懷里,給她講故事時點的那盞燈。
溫暖,明亮。
一種能全然依附的安心感。
后來,無人的花園,僻靜的角落,都成了宋滿與宋雋言的秘密基地。
甚至偶爾飯桌上,大人視線不及之處,她也會悄悄地朝宋雋言遞過去一個笑,或者是飛速地搛菜丟進他碗里。
宋滿那時小,心思很簡單,她只是覺得這個小叔叔,很好。她想對他好。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的話,第一天她上門時,她絕對絕對會叫一聲‘小叔叔好’,就算被送回孤兒院也愿意。
如今情景再現,理智告訴宋滿不應當管。
她已經與他劃清了界限,合該冷漠地注視這場教訓。
她卻不由地張了張口。
宋雋言視線恍惚撇了過來,隨即他便搶在了她之前說話:“我知道了,以后不會了。”
宋滿喉嚨發(fā)堵,塞滿了各種情緒。
看了盡性的阮文華,這時也不忘目的,“既雋言都這么說了,父親您也別太生氣,氣壞了身子,而且雋言這事說大也不大,日后叫廉明多管教管教就成了,但那沈小姐因此把怨氣撒在滿兒身上……做法真真上不了臺面。我起先還以為是多識趣的姑娘家,今兒我也算是瞧見了,權有能多養(yǎng)人!”
最后那句可謂嚴重了。
宋老爺子和宋廉明臉色都變了。
好在這時保姆布好了菜。
宋老爺子沉吟片刻,說道:“先吃飯吧。”
宋家家規(guī),食不言寢不語。
一頓飯吃得很是沉默。
吃完后,宋老爺子找宋廉明有事,兩人去了書房。
阮文華和宋雋言沒什么好說。
方方態(tài)度已然說明了一切:她還記著桃源里他壓她一頭的難堪。
阮文華問宋滿明天回不回學校。
余光里,宋雋言踩在草坪上,嘴上咬著煙,他微微低頭,袖子卷起露出嶙峋的手骨,指節(jié)在打火機上一按,火光躍現,照亮他的眉眼,和夕陽同一個暖色。
宋滿不由想起那個晚上,心念一動,也沒聽見阮文華到底問什么,含糊的‘嗯’了一聲。
阮文華便道:“那你今兒早點睡吧。”
宋滿點頭,目送阮文華進屋后,本想克制自己不去往外看,可目光追隨他已成她的本能。
是以,等她無意識轉頭看過去時,便看到:
男人不知什么轉過身來,突然暗下來的天,黑洞洞的,像被強行裝進了兜子,男人臉上的情緒也似乎被裝了進去,只有指尖一點猩紅在閃。
一明一暗。
似他蟄伏的眼睛。
又恍惚,是她的心跳。
宋滿大腦一空,轉身逃上樓。
第25章 滿兒,別再推開我了
這夜,宋滿睡得不安穩(wěn)。
渾身骨節(jié)像被按摩師大力揉過,哪兒哪兒都酸疼,翻來覆去,最后終于翻醒,鼻管里呼吸火燒似的。
一探額才發(fā)現自己發(fā)燒了,宋滿打電話到保姆間,叫他們拿藥進來,不要驚動別人。
須臾,宋滿聽到敲門聲。
她強忍著眩暈開門,“謝謝……”
剛發(fā)聲,晃眼瞧到來人,宋滿一悚,立時關門。
宋雋言長腿一伸,卡住門,然后擠了進來。
她發(fā)著燒,渾身都是軟的,他猛然這一舉動,她直接跌跌后退。
宋雋言大手一攬,將她攬進懷里。
宋滿本能地去推他,“你出去,會被發(fā)現的。”
“都病成這樣了,還想這些?”
宋雋言抱她上床。
在那一剎那間,她短暫地靠在他胸膛上,聽到他心臟隆隆跳動著,很有一種錯覺感:這心臟是只為她一人跳動的。
宋雋言抱她上床。
她啞聲開口:“我自己來就行,你快出去。”
回應她的是窸窸窣窣聲。
宋滿轉頭,看到男人分明的指節(jié)撕開包裝,把沖劑兌進熱水里。
攪拌均勻后,他又轉身從鋁制薄膜撇出兩粒藥,直直地塞進她嘴里。
指尖觸碰唇瓣一霎。
冰與火的碰撞。
宋雋言神色平靜看著。
宋滿本要起身去拿沖劑,就著吞服。
卻不料他先一步將沖劑拿在手中,喝進一大口,在宋滿愕然目光里,俯身吻了過來。
藥片在遇到沖劑一霎化開,苦澀在交纏舌尖里蔓延。
宋滿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卻以為是她要掙扎,手指挨在她肩胛骨上,狠狠往自己身體按,吻卻是十分溫柔。
令她恍惚間,到了高二寒假,那個昏聵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