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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了凃偲從龔沙雨身上抬起頭,兩人目光交匯,無聲對視著。
龔三小姐后背上那灼燒的痛楚正漸漸消散,連日積月累的疲憊也在緩緩退去,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以前受傷的位置在慢慢愈合。
身體的每一處器官,每一寸細胞,每一段骨骼乃至每一滴血液,都重新回到嬰兒之時,煥發出純凈且蓬勃的生機。
我看見他了,凃偲又重復了一遍,那個站在山洞口的男人。
龔沙雨渾身一震:凃偲,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姐姐當時也是在看他嗎?凃偲輕聲問。
龔沙雨只覺得方才仿佛重生到一半的血肉,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那是她無論清醒還是恍惚之時,都從不敢觸碰的痛
她原以為,這段往事,如同她背上那顆早已消失的小痣,一起徹底湮滅在歲月之中。
她原以為,當年發生在那個角落里的一切,早已被世界永久遺忘。
甚至后來,龔重山請來的心理醫生堅定地告訴她,那只是應激產生的幻覺她幾乎就要相信了。
如今就被凃偲這么輕飄飄的說了出來。
偲偲,你是怎么知道龔沙雨的聲音像是從那山洞傳出,幽暗而沙啞。
因為,當時我陪著你呀。凃偲說:我在你身邊陪著你。
凃偲露出明媚的笑,你當時一定很痛吧,我在榕樹奶奶那里看到你了,就知道你很痛。
凃偲把自己從一株菟絲花怎么變成妖的過程和龔沙雨說了一遍。
龔沙雨沉默半響,等待那股震驚勁兒緩了過去,才低聲開口,我原本有個姐姐,她是媽媽生的第一個女兒。
就是照片上另一個女孩?
是的,可惜的是,她就在你見到我的那一天去世了
凃偲現在有點理解人類對同伴的感情,但不多,她只是單純的不想讓龔沙雨難過。
于是,菟絲花伸手將龔沙雨攏到懷里,輕輕的吻了下她的眉心,一股柔和的靈力順著眉心滲入。
沙雨只覺得仿佛被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托起,那些悲傷的記憶仍在,卻不再令人窒息,不再讓她畏懼回憶。
他們說,她是自殺,可我絕不相信她會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等我趕到現場時,有種強烈的預感:當時兇手應該就在附近,他在確定和欣賞自己的作品
那個男人,凃偲突然打斷龔沙雨,我沒看清楚他的長相,但感覺有點熟悉。
像像只花公雞,像大表哥!
花公雞大表哥剛從病床上溜出去抽煙搖人,我明天出院,今晚哥幾個多帶些美人過去慶祝下
電話打到一半,另外一臺手機也響了起來。
好,就這么定,掛了!
估計電話那頭人又說了句什么騷話,翁弘業笑罵道:這幫醫生護士得了吧,我家著火了,掛了!
翁弘業劃開備注為[老房著火]的電話接聽鍵,這是他這部手機里唯一的聯系人。
準備好,明天開盤做空龔氏股份!
翁弘業連爆幾句粗口,才恢復情緒,終于來了,勞資快要閑出蘑菇了!
這天清晨,龔重山醒來時,竟能斷斷續續說出些簡單的句子了。
甚至主動提出想喝點粥。龔老太太一邊笑著盛粥,一邊逗他:是不是知道今天孩子們都回來,心里高興?
龔重山的嘴角努力地向上揚了揚,一字一句慢慢說道:不不是。是一一睜開眼,有媽媽在,所以
話音未落,龔老太太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是啊,有媽的孩子像塊寶。無論年紀多大、地位多高、多么富有,人在病痛面前最先想到的,終究還是母親。
陳萍萍進來,聽到他們母子的對話后,便轉身帶上門,也倚靠在門框上抹起了眼淚。
剛好,這一幕被迎面走來的龔晚亭和龔聽瀾看見。
媽,你怎么了?龔晚亭忙上去扶人,還是我爸他!?
陳萍萍一手一個把兩姊妹倆往外帶了帶,噓!你爸恢復得挺好的。
爸醒了嗎?正說著,龔邵東人還未到,急促聲音已經搶先一步傳入每個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