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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你師傅了?”云夫人靠在軟塌上,朝陶軼招了招手。
其實在張太醫的調理下,百花散的毒差不多已經散盡了,只是這段時間寒氣重,她的行動還是有些不便。
陶軼上前去,站在她跟前。
云夫人伸出一只手去摸了摸他的手,果然觸到一派冰涼,她撐起身子,將雙手包裹住了陶軼的雙手,溫柔地笑道:“你要做什么便去做,不用總想著我,凡事記得同你師傅多商量,咱們要信他。”
也只能信他。
“孩兒知道了。”陶軼在云夫人的注視下點了點頭。
“去吧。”
望西行三
瑞安八年初,南郡王陶鋮同荊家兄弟一同北上,進京述職。
“言兄,你瞧東邊那頭的花兒,是要開春了啊。”竹之詞比言宓先一步上了離山最高處,指著另一處道。
言宓聞言,轉身去看,卻發現隔得太遠,自己壓根看不到什么,于是失笑:“隔山看花,霧里探春,竹兄的這雙眼睛是越發厲害了。”
聽到言宓這么懟自己,竹之詞也不惱,反而笑得開懷,只聽得他道:“言兄謬贊,今年開春得早,離山的景致也好,江州多年,我還未曾見過此等景象呢。”
“你若想見,以后每年都可以見到。”言宓答道。
竹之詞再次笑了起來:“那以后每年,言兄可都愿陪我來這看開春?”
他的話和著風聲在言宓的耳畔響起,隔了許久,言宓都沒有接話。離山上的風越吹越厲害,竹之詞今日穿得單薄,方才爬山出的汗經怎么一吹,隱隱覺得有些涼意。
看著他那張蒼白清俊的臉,言宓不想騙他,做不到的事情,他向來不給予承諾。
若要說在江州的這些年,他有什么觸動的話,那便只有竹之詞了。這個人在年少時被自己拉進了這樣一個機關算盡的地方,一呆便是四年多,卻從未有過抱怨,興許一開始他們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但到后頭,竹之詞怎么著也該發現了自己當時的動機不純。找上竹之詞是言宓為了博得南郡王信任的一大步,江南首富的三子,多么有用的一個身份。
可是這些年來,竹之詞卻未與他有過什么嫌隙,有時候,竹之詞會在他面前說東院那些人的壞話,會編排些他們的軼聞趣事來逗樂,但是對自己,言宓卻只聽過他玩笑時道一句“笑面虎”。
“起風了,回去吧,要是想看,明年再來便是了。”言宓終于開口,他知道竹之詞是猜到了什么,只是他們都不點破,畢竟他們背后還有雙眼睛看著。
竹之詞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這才是言宓啊,若是輕易答應他,就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言兄了。
樹枝抽了新芽,清河落了殘渣,鳥兒又向空中進發,竹之詞抬頭瞧瞧天,這天啊,還是一片朦朧、陣陣霧靄。
荊夫人在房中來回踱步,對侍女荊盈剛剛得到的消息有些驚愕。
“你可確定了?這等事可不能亂說。”荊夫人手中的絹帕已經被她揉的不成樣子了,手心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如果是真的,那她可就容易多了。
荊盈是荊夫人在閨中時便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