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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只有不時的書信往來和過年時的幾日歸家。
程爾自小跟著她三哥長大,剛開始也偶爾偷偷跑去江州看他,長大后反倒去的沒那么頻繁了,現在算算,她已有將近一年未曾見過她三哥了,今年過年她三哥也沒回來……
“爾爾,走了。”他大哥和許安陽周旋完便招呼程爾走,走了幾步才發現自家妹妹沒跟上來,便又回頭喊她。
“剛剛那人,以后若是見著了,記住不要多聊。”程瑞澤低聲對程爾道。
“嗯,記住了。”饒是程爾對許安陽再不感興趣,也記住了他那張極有辨識度的臉,即使是在風水養人的江南,她也很少見到這樣好看的人。
他們這趟是去北郡都城安康城,遂不打算在良川多留,第二日一大早便動身離開了。
許安陽不知何時登上了良川的一處高樓,望著程家那一列遠去的商隊,眼底晦暗不明。
他面前擺著兩支簽子,一支是“琢玉”,一支是“石臺”。
盯著兩支簽子看了許久,許安陽才拾起其中一支,將其折斷了。
留在桌子上的那支,是“琢玉”。
正月初十是個好日子,姜鈺回到永寧的時候正值傍晚。
昏暗的客棧內少有客人,她一進門便有小伙計沖她打招呼,她正想問她叔父的去處,卻一眼瞥見靠窗坐著的那個人。
玄色大氅還未曾褪下,他轉過身來,遙遙沖她笑了笑,隔著幾年風霜。
北辰幕五
明鏡湖邊,靈湖塔矗立在五層石階之上,許安陽從這邊遠遠望去,看到有人在打掃積雪。
“那是喻笙。”姜鈺見到那道熟悉的背影,不禁悲從中來。
她從京城回來后,江沂便告訴她,姐姐和喻影是真的沒了,這一次,是連鬼魂都沒了。
江沂沒有救回姜兮,宋禮哲亦沒能救回喻影。
喻家出錢修的寶塔曾在建造中塌了一次,停工了一個月之后,在喻家二少喻演的要求下又繼續開始修塔,陸陸續續花了一年的時間才竣工。
之后的明鏡湖再沒出過事,永寧縣的百姓便愈加相信寶塔鎮河妖這一說法了。
只是喻家的大小姐喻笙,明明已到了婚嫁年齡,卻長伴青燈古佛旁,始終不愿離去。
許安陽又從姜鈺的眼中看到了自責,只是這一次,她沒有等許安陽來安慰她,便自己收拾好了情緒。
“姜鈺。”許安陽伸出去抓姜鈺的手落了個空,他怔了有片刻,低聲道,“你看他們這些人,日子都沒了結果,姜姑娘可愿再給我一個機會?”
泛紅的雙眼不停地眨著,姜鈺仰起頭來看天,灰蒙蒙的天空,像極了她當時離開京城時的心境。
“許二公子說笑了,我們之間,何來過往?”
許安陽趁姜鈺話沒說完之際再次伸出了手,這次,他握住了那只冰涼的手,將一塊捂得溫熱的東西渡了過去。
是一塊勾玉。
姜鈺呆呆地抬起手,躺在她手掌心的,正是那塊刻著“源承”二字的勾玉。
“姜姑娘可愿再替我保管此物?”
殘雪漸消,蒼苔添色。
喻笙遠遠瞧見湖邊小道上,有個姑娘撲在她身旁那位公子的懷里,玄色的大氅擋住了兩人的身形,合該是幸福恩愛的。
“姜姑娘這回怎么才來便要走了?”小伙計見這才第三天,姜鈺便收拾好了包袱出門,不禁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