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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瑞澤好氣又好笑地瞧著裹成熊一般的弟弟,無法,只得給他放了一天假。
在客棧里平白呆著又有些無趣,程瑞羽向客棧掌柜的打聽了一下,附近就有一家茶館,下午閑時還會有說書的。
這倒是個好去處。
程瑞羽擠在聽書的最前排,饒有興致地聽上頭的人講江南調的寒衣篇。
那是前朝的一個探花郎,高中之后卻不愿接受皇帝賜予的美滿姻緣,直言要回去娶自己青梅竹馬的姑娘,被賜婚的縣主聽了不服氣,便一路跟著探花郎回到了他的故鄉,誰知過去多日,也沒見他與什么姑娘往來,縣主便以為是他故意擺出一套說詞來拒絕自己,愈發生氣了,遂以此質問探花郎,誰知這探花郎從家中取出一塊腰帶道:“這便是我那青梅竹馬的娘子。”原來這探花郎的姑娘早年身患重病,已經過世了,去世前只是一直想著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還不顧病重為他做了一條金腰帶,希望他終有一日能高中。縣主大為感動,也不想再難為他,便打算獨自回京,誰曾想還未啟程,便聽到了探花郎去世的消息。
他倒在了那姑娘的墳前,縣主遂將他們安葬在了一塊兒,此后,那墳頭上的花草竟奇跡般地飛速長高,兩位路過的武士聞此異象,特來瞧見,不料在這墳頭竟發現了一條金腰帶,兩人帶走了金腰帶,未出十年,官至大將軍。只是在剛封上大將軍的那一年,兩人便在戰場上去世了,那片戰場,也正是他們的故鄉。
風滿樓六
平江的茶館里頭也有說這個的,程瑞羽聽了不下幾十回了,這一次之所以會甚覺新鮮,只因這說書的是個模樣周正、清秀俊朗的少年郎,至多與他一般大的年紀,卻顯得一派老成。
意識到竹之詞在打量他,他也向竹之詞望了幾眼,竹之詞覺著有意思,換個了姿勢繼續盯著他,看他說書。這人書說的倒是平平無奇,與那些文鄒鄒的老先生無甚不同,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他那口不地道的江州話,一聽便知帶著些京城口音,竹之詞將自己的折扇擺在桌上打起了盹。
察覺到有人伸手到自己身邊,竹之詞緊閉的雙眼立馬睜了開來,正是剛才那位說書先生,看他端著一碟梅花糕坐到了自個兒身邊,竹之詞不動聲色地將折扇攏到了寬大的衣袖里。
說書先生笑著對他道:“這位公子是頭一次來這兒聽書吧?”
“是。”竹之詞皮笑肉不笑,他打小別的沒學會,就學會了一手看好他那把破扇子的本事,笑話,這可是他的救命稻草,“先生莫不是也頭一次來這兒說書?”
“我來這兒倒是有些時間了。”他將梅花糕向竹之詞那兒推了推,道,“這位公子對方才在下說的故事似乎不太滿意?”
竹之詞也不跟他客氣,拿起一塊梅花糕就往嘴里扔,又待喝了口茶后才道:“倒不是不滿意,就是聽得多了,無甚新意。”
“探花郎的故事大家聽得多了,自然不覺出彩,那不知,這位公子是否聽過南府的故事?”
竹之詞那雙烏黑的眼珠轉了轉,問道:“東邊那座宅子?”
那人默認了,竹之詞又道:“那倒是新奇的很,可是先生若只將其說與我這個游手好閑之人,豈不是虧了?”
說書先生笑笑:“虧不虧的事日后再定奪也不遲,先生可想好了要聽我說一段?”
“那便請吧。”
竹之詞現在想想,言宓可不是不虧嘛,隨口編了個故事,一派笑面虎的模樣就帶他進了南府,不過他也明白,他沒什么好指責言宓的,他當時確實也一心想著擺脫家族自力更生,兩人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罷了。
兩人挑了個角落的位子落座,竹之詞瞧著言宓,言宓瞧著最前頭顯眼的那個位子,那是竹之詞第一回坐的,現在有人坐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