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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靜拿毛巾幫她擦了擦接著說“媽媽別哭,我們要相信爸爸,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頓了頓,又說:“萬一,萬一他不回,家里還有我呢。”
孩子們放寒假,一家人把蒲城的角角落落都走遍了,一家家問,還是沒有一點音訊。
鄧秀珍去派出所幾次,田國強(qiáng)告訴她:火車、公交車、出租車等都調(diào)查過了,沒有覃彥林坐車的記錄,沒有人記得有這么個人。
轉(zhuǎn)眼過年了,鄧秀珍不打算回鄉(xiāng)里去,覃彥林沒回來,公公婆婆會一直恨她,娘家也只會冷嘲熱諷。
臘月二十九,趙老頭跟鄧秀珍說:“今年陪我老頭子一起過年吧?!?
鄧秀珍沉默著沒有說話,短短十幾天,她瘦了十幾斤,往年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就像是衣服掛在架子上。
“好,我們一起過年,謝謝趙爺爺!”文靜看了看臉色蠟黃,沒有一點精氣神的鄧秀珍,轉(zhuǎn)頭對趙老頭說。
文欣擔(dān)心地看了一眼鄧秀珍,又看了看文靜??次撵o點頭,連忙答應(yīng)好。
文煜安靜地站在鄧秀珍身邊,將頭靠在她胳膊上,小小的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年三十一早,趙老頭就在院子里擺上一張長桌,將過年的物品都擺在桌子上。
文靜很早就帶著文欣過來了,幫著擇菜、切菜、炒菜。
鄧秀珍是被文煜拉過來的。
她到來時,院子里一副熱鬧的場景:文靜在切胡蘿卜,文欣在擇菜苔,趙老頭在切臘肉。伙屋里燃著火,火上的吊鍋里煨著排骨蓮藕湯,香氣四處蔓延,直往鼻孔里鉆。
鄧秀珍有些恍惚,她記得這個場景曾經(jīng)有過,那是文靜文欣文煜三人合伙在鄉(xiāng)里做了一棟新房子,那年一家人聚在農(nóng)村的新房里過年。
也是這么熱鬧,不同的是切肉的是她,相同的是沒有覃彥林。
難道自己命中注定與覃彥林的緣分淺?甚至相聚的日子一世比一世短?
“來了?快進(jìn)去烤火,身體還沒好全,別又凍著了。”看到鄧秀珍,趙老頭關(guān)切地說。
“媽媽,快進(jìn)去!”覃文煜拉著鄧秀珍進(jìn)去烤火。
“文煜,你去幫我剝一下蒜皮?!壁w老頭進(jìn)來,對覃文煜說。然后將吊鍋取下,放在火爐旁。再將三腳架架到火上,放上一個大鐵鍋。
“孩子們都知道堅強(qiáng),你這個當(dāng)媽的不給他們當(dāng)后盾,還給他們添麻煩。”趙老頭瞟了一眼鄧秀珍說。
鄧秀珍低著頭沒說話。她的消沉不是擔(dān)心將來,而是想不明白她重生的意義在哪里?
如果重生還是守不住自己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如果重生只是為了一再重復(fù)生活的瑣碎,那重生干什么呢?
趙老頭炒著菜接著說:“那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你說給我聽聽,或許我能幫你理出一點思路來?!?
鄧秀珍抬起頭,看著趙老頭,也許是前世就認(rèn)識,從而產(chǎn)生了信任感,也許是此刻需要一個傾訴對象。
她猶豫了一下,選擇說出事實:“那天彥林說他已經(jīng)把開電器店的事情都準(zhǔn)備好了,說第二天去簽合同?!?
“然后呢?”趙老頭沒有抬頭,繼續(xù)炒著菜。
“然后,我告訴他,沒錢了,錢都被我用了?!?
“是拿去買地了嗎?”
“是的?!?
“然后他就走了?再也沒回來了?”
鄧秀珍點點頭。
“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為什么非要買那塊地?”趙老頭蓋上鍋蓋抬頭看著鄧秀珍。
“我做了一個夢,夢里好像過了一生,夢里彥林開了電器店,因為奔波勞碌身體垮了,年紀(jì)輕輕就走了。我不想走老路,不想重復(fù)前一世的悲劇,所以我內(nèi)心里排斥開電器店,就想著走一些捷徑?!编囆阏湔f著頭低了下去。
趙老頭將鍋里的菜盛起來后又說:“買地,是因為做夢,是夢見那塊地后來值錢嗎?”
鄧秀珍點頭說是。
“既然是,就按照自己說的做,你又沒有錯,沒必要這么自責(zé)。
我們相處這么久了,看得出覃彥林是個很顧家的人,他絕不會因為你買了地就不回家。
我覺得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他這么大的男人,一般不會有人拐賣他。
夜里出門,如果遇到事,多半是搶劫之類的,但是搶劫也不應(yīng)該回不來。
要說嚴(yán)重的,頂多也就是失手把人傷成重傷,或者……
但是近期沒聽說有那樣的事情發(fā)生,那他很可能還活得好好的,只是因為某些原因回不來。
你想想看,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的地方?如果有,你盡快去報派出所,或許一些案子破了,覃彥林就回來了。就像上次文靜他們被拐一樣?!壁w老頭分析道。
這些鄧秀珍都想過,只是沒有人理解她,娘家人幫著找了一下,沒找到人后,然后就責(zé)怪她不該吵架。
婆家人把她當(dāng)仇人,甚至想要她的命。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一個前世圈在一個小小的店子里過了大半輩子,然后在兒女的家里忙碌了余下時光的普通人。
她沒有太多見識,也沒有多大的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