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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病房門口，便聽到那少年說：“她要是跑了呢？”

女人說：“跑了就算了，傷得也不重，自己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你趕快把箱子里的衣服拿出來，咱們把衣服換一下，莫凍感冒了。”

少年答應(yīng)好，又重重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鄧秀珍猶豫了一下，沒有進(jìn)去。轉(zhuǎn)身出去開車回家。

“怎么一身泥水？”正在門口張望的覃彥林忙迎上來問。

“彥林，我把人摔傷了，人現(xiàn)在在醫(yī)院。”看到覃彥林，鄧秀珍這才感覺到冷，也感覺到委屈。

“沒事沒事，咱給人治就行。你怎么樣？有沒有傷到哪里？”覃彥林連忙察看。

“媽媽，媽媽，你怎么啦？受傷了嗎？”三孩子圍過來問。

“你們?nèi)コ燥垼粤孙埲ド蠈W(xué)，我給你媽打熱水洗澡換衣服

。”覃彥林說著去廚房提水。

鄧秀珍去拿干凈衣裳。

“彥林，家里還有菜嗎？你還炒兩個(gè)菜，我等會(huì)兒送去醫(yī)院。”鄧秀珍進(jìn)衛(wèi)生間時(shí)叮囑。

等她洗好換了身干凈衣裳出來，覃彥林正在廚房忙碌，桌上放著一碗熱姜水。

吃過飯，準(zhǔn)備好那母子倆的飯菜，覃彥林將鄧秀珍送到醫(yī)院門口。

鄧秀珍剛下車，就有人喊：麻木麻木。

覃彥林跑麻木去了，鄧秀珍去病房。

在門口就聽到那少年說：“這么久都冇來，肯定是跑了！”

看到鄧秀珍進(jìn)來，少年有些尷尬。那女人笑笑沒說話。

“好點(diǎn)了沒？”鄧秀珍上前將飯菜放到桌子上，回頭問道。

“好多了。”女人答。

“想到你們沒吃飯，在家炒了兩個(gè)小菜，耽誤了一點(diǎn)時(shí)間，不好意思來晚了。你們湊合著吃。”鄧秀珍說著去扶女人。

女人擺了擺手說：“我自己來。”

嘗了一口飯菜女人又說“你這飯菜燒得不錯(cuò)。”

“也不知道你們的口味，就按我們家常做法做的。”鄧秀珍站到門口，邊撣衣服上的水珠邊說。

兩人開始聊燒飯做菜，聊家常。聊著聊著鄧秀珍知道了女人叫黃菊香，少年是她兒子，叫陳川軍。

母子二人從云城過來，是來處理一些家事的。

至于辦什么事，陳菊香卻沒多說。

晚上雨就停了，第二天鄧秀珍過來時(shí)，黃菊香就要出院。鄧秀珍勸她要聽醫(yī)生的，多觀察一下。

黃菊香說自己好多了，堅(jiān)持要出院。

鄧秀珍拗不過，當(dāng)然私心里也希望黃菊香早點(diǎn)出院，免得花多了錢。

辦理好出院手續(xù)，黃菊香也沒說賠償?shù)氖拢蛔屶囆阏渌退麄內(nèi)リ惣覟场?

“你們是到這家找人嗎？”看兩人走向陳國虎的破房子，鄧秀珍忍不住問。

她后來聽田國強(qiáng)說過，陳國虎坐牢去了，老人的后事都沒人辦，是派出所押著陳國虎一起將老人送到火葬場火化的。

女人聞言回頭看著鄧秀珍，表情淡淡的，眼神也淡淡的，整個(gè)人看起來很干凈也很安靜。鄧秀珍心里涌起一種熟悉感，卻不知道這熟悉感來自哪里。

“我們回來看奶奶。”少年答。

“哦”鄧秀珍答應(yīng)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問：“陳國虎是你爸？”

“嗯，不過我們已經(jīng)幾年沒見過面了。”少年看了黃菊香一眼，然后回答。

女人沒說話，直接走向那棟比兩個(gè)月前還要破舊，門卻依然半掩的房子。

鄧秀珍不知道黃菊香她們知道多少，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

她其實(shí)想離開，可是黃菊香的傷還沒好，也沒有談賠償，她不敢走，怕她一走，這兩個(gè)人去派出所，她還是得來面對(duì)。

“菊香，你總算回來了啊，你媽盼你盼得好苦啊！”一個(gè)老人從房子里走出來說。

“陳媽，好多年不見了，您還好嗎？”黃菊香連忙迎過去。

“我好，我好哦，就是你媽，你媽她……”

“我媽怎么啦？”黃菊香終于有了些急切。

“你媽一時(shí)想不開，走了”老人抹著淚。

“啊？走了？”黃菊香看著老人呢喃。

“我奶奶怎么走了？走哪里去了？不住這里了嗎？”少年著急地問。

“川軍，你奶奶是去世了。”黃菊香說著抬步往前走。

推開門，把房子的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然后扶起那張倒下的椅子，緩緩坐下，低著頭，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