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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木奇被抱起來的瞬間身體就僵住了。
前兩個世界的記憶頃刻間全部回籠,等到被放到床上的時候,肖木奇的心情已經(jīng)可以用驚恐來形容了。
但好在他的恐懼沒有成真。
祁元晟把他放到床上之后,身子往下一低,下擺一撩,就在腳踏上坐下了。
七年以來,這個位置幾乎成為了祁元晟的專屬座位。
肖木奇之前有勸過他,要么拿把椅子來,要么干脆坐床上,可祁元晟似乎對這個位置情有獨(dú)鐘,誰說都不肯讓。
肖木奇雙手一撐,從床上坐了起來。
“國師身體大好不過幾日,還是要注意休養(yǎng),不能太過操勞了。”祁元晟道。
他說的是一個月前,肖木奇按例為國運(yùn)而行的一次占卜,行完之后他自然又是大病一場,前幾日才能將將能行動自如。
肖木奇卻沒上當(dāng):“那也不至于連路都走不了。你如此有失體統(tǒng),若是傳到皇后耳朵里,保不準(zhǔn)又是一通訓(xùn)斥。”
自從肖木奇被他帶入安國塔之后,原本就不淡定的皇后徹底炸了。
第一次出手的就是那盤糕點(diǎn),被肖木奇誤食后受到了教訓(xùn),沒敢再送吃的,卻也沒放棄。這些年來,首飾,佩劍,衣服,能送的都送了,雖不是每樣都動了手腳,卻也七七八八。大部分都被肖木奇攔了下來,極少數(shù)一部分是在宮里被賞賜的,之后祁元晟因此而出現(xiàn)了任何癥狀,都是肖木奇沒日沒夜地照顧著的。
自此,肖木奇才算徹底明白了一個國師對于一個國家的意義。
估計在皇后眼中,被國師選中的祁元晟已經(jīng)是毋庸置疑的儲君了,而她的太子兒子就會被擠到祁元晟之后,她能不急么。
再加上祁元晟事事都比其他皇子優(yōu)秀,很受老皇帝的重視,皇后的危機(jī)感與日俱增。
祁元晟聽到肖木奇的話,偷偷地撇了撇嘴。
肖木奇氣悶,這家伙明明小時候這么聽話,怎么長大了就這么一副死樣子!
他沒忍住一把揪住祁元晟臉頰上的軟肉,往外一扯。
祁元晟齜牙咧嘴,抓住肖木奇的手,拿了下來。
肖木奇看著他被捏紅的臉,在心里嘆了口氣,到底是長大了,手感也沒有小時候那么好了。
祁元晟卻沒放開他的手,就如小時候肖木奇抓著他的手那樣,將肖木奇的手放在手心把玩。他的手已經(jīng)不是小時候的小肉球了,個子抽高,手指也變得骨節(jié)分明,修長圓潤,居然能反過來把肖木奇的手包裹在掌心。
肖木奇這些年來被他動手動腳慣了,竟然也沒察覺。
他腦子里想著別的事情,不自覺地有些神游。
祁元晟不滿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喚回了肖木奇的神志,“國師又在發(fā)呆。”
肖木奇拉下他的手,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另一只手被祁元晟捏著玩了許久,連忙抽回來,道:“我在想,下半年,你就十八了。”
祁元晟不明所以:“怎么了?”
肖木奇:“宮里的皇子,除了太子,但凡到了十八歲,都必須出宮建府。”
祁元晟:“那又如何?”
肖木奇:“你也是皇子。”
祁元晟怔了半晌,才恍然領(lǐng)悟過來,一把抓住肖木奇的手,失聲道:“你要趕我走嗎?!”
肖木奇“嘶”了一聲,手腕往回抽了抽。
祁元晟連忙松手,可他剛剛大驚之下未能控制力道,肖木奇的手腕已經(jīng)呈現(xiàn)出了一片青紫。
然而肖木奇剛才叫的一聲,卻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手臂上傳來的酸麻感,可見祁元晟的力氣有多大。
祁元晟滿臉愧疚,轉(zhuǎn)身去柜子里拿了活血化瘀的藥膏,替肖木奇輕輕擦拭起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話鋒一轉(zhuǎn),又焦急起來,“可你當(dāng)真要趕我走嗎?我不能繼續(xù)留在安國塔了嗎?”
祁元晟的眼神活像被拋棄了的大狗,看得肖木奇心頭一軟。
他不由回想起了祁元晟剛來安國塔的那段時光,一個瘦瘦小小的孩子,比起同齡人要瘦弱數(shù)倍,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把人拉扯到現(xiàn)在這么高高壯壯的樣子,若真要放他出去獨(dú)自一人面臨種種磨難,肖木奇還真舍不得。
肖木奇無聲地嘆了口氣:“不是我要趕你走。”
祁元晟眼睛一亮。
“可你以后成了婚,是要把妻子也接進(jìn)安國塔,還是讓她夜夜獨(dú)守空房?”肖木奇頓了頓,“你總要長大的。”
“那我便永遠(yuǎn)不成婚!”祁元晟扔開藥膏罐子,一把熊抱住肖木奇的腰,將臉埋在了他的胸口,“我就一直待在國師身邊,妻子什么的我不需要!”
肖木奇滿頭黑線。
他不記得自己把人養(yǎng)成了這樣啊……
“國師,你是不是聽到了外面的傳聞。”祁元晟忽然道。
“嗯?”肖木奇不解。
“我和她其實(shí)沒什么的,只是她落水之后無人搭救,我才伸出援手。但我發(fā)誓,我絕對沒有碰到她的身子,我是用竹竿救的人!”祁元晟信誓旦旦。
肖木奇聽得一頭霧水,“你說的是誰?”
“……”祁元晟身體一僵,把頭埋得更深,“沒什么,一個路人罷了。”
肖木奇一聽就知道有貓膩,祁元晟怎么可能去救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路人,而且以他的身份,也碰不到路人甲啊,聽他話中的意思,必定是救了哪家的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