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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片肌膚的距離在不斷拉進,六寸,三寸,兩寸,一寸。
那節薄弱的手腕如同斷翅的蝴蝶,在空中一停,瞬間失了力氣便掉落在土地上,過于無力,甚至沒有能激起一點灰塵。
掌心有那么多道紋路,沒有一條能走到陸卿安的臉頰上。
陸卿安的心口一滯,似乎那處都不再跳動,她呆愣的看著懷中姚蕪雙的側臉,鬢角的發絲落在她的臉,黑色的發襯得她的小臉越發凄涼。
當一個人的血液都不在流動的時候,便失去了溫度。
陸卿安能感覺的到懷中的人在慢慢變涼,屬于姚蕪雙的熱量在不斷流失,在天地間,再也沒有姚蕪雙這個人。
她再也看不見寡言,可眼神透著不可說的明亮之人。
姚蕪雙在她懷中死去,竟然連一句話都沒有留給她。
世界仿佛在一瞬間變成黑色,烏黑的云瞬間便蔓延在他們頭頂的天空,閃爍著白光的雷時不時的在云層中穿梭,蓄勢待發。
陸卿安的淚落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聲伴隨著巨大的雷聲一同響起。
如此巨大的雷音,完全掩蓋住了一個流云宗小弟子的聲音,沒有人能注意到陸卿安。
她緊緊抱住懷中的姚蕪雙,淚水伴隨雨滴同落。
閃電明亮到足以照清楚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領頭的魔族女子臉上閃出幾分不耐煩,煩躁的開口,算了,這回就放過你們,下次你可就沒有這么好運了。
她像一陣風揮揮手,帶著她的魔族弟子走了。
掌門盯著魔族剛剛所在的土地,眼神痛恨非常,目呲欲裂,也化作一道風走了。
流云宗的弟子們看到這一幕,左右互相對視著,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這還下著雨呢,散了吧,散了吧。
這句話說出了他們的心聲,他們點著頭顱,走了。
只是一瞬間,便散了個徹底干凈,徒留陸卿安獨自一人在黑色的天地中。
陸卿安想要出聲質問,卻不知道該向誰質問,姚蕪雙就這樣死了,離她而去。
她看著懷中的姚蕪雙,多么希望這只是一個玩笑,姚蕪雙對她開的一個玩笑。
但姚蕪雙從來不會開玩笑。
懷中的人眼神緊閉,一雙只有她發覺過美麗的眼神,再無生機,不會睜開,將她們的過往,她們的一切,都沉沉的淹沒在死寂中。
從陸卿安說愿意和姚蕪雙結為道侶,到姚蕪雙死去,只有短短一個月,姚蕪雙沒有等到陸卿安喜歡上她,便為陸卿安付出了生命。
陸卿安總以為她們會有很多的時間,她會等到她喜歡姚蕪雙,或者等到姚蕪雙不喜歡她。
你愿意和我結為道侶嗎。
我愿意。
那個諾言,竟然未能實現。
有人路過她們身邊,驚呼一聲,死人了,同時惋惜的搖搖頭,腳步匆匆離開。
大多數人無視了她們,她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沒有空為一個逝去的弟子停下腳步,尤其是姚蕪雙只是一個普通弟子。
天色昏昏沉沉,黑云遲遲不散,陸卿安將姚蕪雙帶上了流云宗后山,挖了個四四方方的土坑,埋葬了。
【未婚妻姚蕪雙之墓】
陸卿安看著自己親手立的墓碑,眼神逐漸堅定。
如果她足夠強,她未必不能擋下那要了姚蕪雙性命的碎片。
在一座遙遠的小城中,一身姿高挑的女子透過水鏡,定定的看著陸卿安的動作。
方才與掌門對峙的領頭黑衣女子也在,態度恭敬的對前者道,大公主,為何要這么麻煩?
大公主將目光定在陸卿安的臉上,斂眉沉聲道,你覺得我下的命令有問題?
屬下不敢。
黑衣女子立刻回道,雙拳恭敬的抱在一起,額頭瞬間冒出細密的汗珠,眼神透著深刻的恐懼。
在大公主話音剛落的那刻,她的心尖便冒出蝕骨的疼痛。
她知道這是對她說錯話的懲罰。
陸卿安剛安葬好姚蕪雙,下一刻便被通知,祁滿夢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