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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睖仄砟陣@了口氣。
滕遇不解道:“為什么道歉?又不是你不讓我上學。”
溫祈年低聲說:“我承諾了會幫你,卻沒能做到,還把你忘了,號碼也換了……”被迫結束學業,又聯系不上自己,她一定很無助吧?
滕遇睜大眼睛:“這怎么能怪你呢?這種事誰也沒辦法預料??!況且……”她聲音低下去,“都到了失憶的地步,你當時一定傷的不輕。人沒事就是萬幸了,別的都不重要。”
對上她真誠又關切的目光,溫祈年的心里涌上一陣暖意。
當年那起意外,她確實傷得不輕。不是昨晚提及時的輕描淡寫,事實上,除了頭部,她的身體包括內臟都受傷嚴重,足足昏迷了一個月,醒來以后又在床上養了半年才被允許下地。之后,母親陪她前往法國進行康復治療。
受傷后的一年多里,她和國內幾乎斷了聯系。每天的復健令人煎熬,更折磨人的是每個月那特殊的幾天,她不得不以“肚子疼”為借口臥床休息,在母親擔憂的目光和殷切的照顧下強撐過三天,那種可怕的經歷她至今不愿回想。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昏迷以及臥床的那半年里,不知是不是因為藥物的關系,“生理期”放過了她。
見對方不語,滕遇再次勸慰道:“姐姐,你真的不用耿耿于懷。其實就算你沒換號碼,我也沒辦法聯系你了?!?
“為什么?”
“手機被他們發現了。養父和我搶,我不給,就……就摔壞了。”
因為這件事,滕遇原本恨透了吳財民?,F在一想,沒了手機倒也不全是壞事,至少她不會因為打不通姐姐的電話而傷心了。
溫祈年卻是對那夫婦倆的厭惡又深了一層。想到滕遇還是個小孩就被迫輟學,千里迢迢到一個陌生的城市打工,看向她的目光帶了些心疼:“和我說說你離開家以后的事吧。”
“唔……其實也沒什么好說的。剛開始那段時間就是到處打工……”怕對方擔心,滕遇并未細說,輕松地笑了笑,“不過我運氣好,有人拍了我的視頻,然后就在網上火了起來。”
“嗯……后來先是有家經紀公司找到我,說能讓我進娛樂圈當明星,我那時什么也不懂,稀里糊涂就和他們簽了約。后來才知道是個坑,拖了一年才解約。”
“要付違約金是嗎?”溫祈年一下便猜到了對方省略沒說的部分。
滕遇無奈一笑:“是啊,剛出道那幾年掙的錢都用來還違約金了。社會大學給我上了一課?!?
溫祈年輕嘆一聲:“有很多這樣的小公司,大量簽約藝人,挑幾個培養,剩下的讓他們自生自滅,賺的就是違約金?!?
“吃一塹長一智。后面和拓河簽約就好很多,雖然訓練很辛苦,但至少是真的在花精力培養我們。公司還請老師給我們上課,我考上了戲劇學院,也算是……殊途同歸了吧?!?
滕遇放松地躺在床上,淡笑著說:“雖然吃過一點苦,也踩過坑,但其實大部分時候我還挺幸運的。打零工的時候遇到了很多幫助我的老板和同事,在拓河認識的卿卿她們,還有曉蓁、蔣姐都很照顧我?!?
溫祈年看著她的亮亮的眼睛,不禁感嘆道:“你很豁達?!?
“這樣不好嗎?”
“很好。”
“所以姐姐,你千萬不要覺得抱歉。我本來也不是你的責任啊,沒有誰理所應當地要為別人的人生負責?!?
溫祈年有時候覺得她有些孩子氣,有時又覺得她的內心比一般人都要勇敢和強大。命運多舛卻從不怨天尤人,歷經世事卻依舊保留著溫柔與真誠。說起過往,首先想到的不是多苦多累,而是陌生人帶給自己的善意。
這孩子真的從小到大都是一個勇敢又溫暖的人,她想。
見她不語,滕遇緩緩坐起身子:“姐姐,我說的不對嗎?”
“不,你說的很對。”溫祈年扶額,“可是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當年的事?”
滕遇摸摸鼻子:“嗯……之前不告訴你,是覺得說出來怪怪的。‘姐姐,你還記得我嗎?我就是當年救你的那個小孩?!彼龘u搖頭,“好像挾恩求報一樣,我才不要讓你覺得欠我什么。”
昨晚聽溫祈年說忘記那幾年的事了,滕遇雖覺有些失落,但仔細想想,姐姐忘了也好,反正被人襲擊也不是什么好的回憶。
溫祈年苦笑:“我現在何止是欠你……”
一想到滕遇就是當年那個孩子,自己非但沒能回報她任何東西,反而和她發生了身體關系,利用她解決生理需求,還不止一次!溫祈年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滕遇瞧見她一副頭疼不已的模樣,心中暗道要糟:“姐姐,你可千萬不要因為我是歲歲就有心理負擔啊?!?
溫祈年瞥她一眼,沒好氣道:“你倒是沒心理負擔?!彼遣恢?,滕遇顯然是知道還往她這兒湊。
“為什么要有負擔?大家都是成年人?!彪鲆荒樌硭斎?。
溫祈年搖頭:“你不明白,我還記得你小時候的樣子……”那么小小的一只,背著個小書包,她甚至要半蹲在地上和對方交流??涩F在告訴她,她和這小孩上床了……天!她都能聽見耳邊在喊“禽獸”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