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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溫祈年轉身朝里走去。
滕遇呆愣:“啊?”
“進來,把門帶上。”溫祈年聲音平淡,回到鏡子前繼續補水工作。
“……噢,好的!”
溫祈年從鏡子里看了一眼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的人:“你先吃,沒關系。我吃不了那么多。”
“好。”
滕遇不經意看見桌上的劇本,上面似乎有很多圈圈點點的標注。
“溫老師,我能看看您的劇本嗎?”她猶豫著開口。
“你看吧。”
滕遇將劇本拿在手里,陳舊程度比起自己的有過之而無不及。翻開劇本,入眼皆是紅色筆標注的圈點勾畫和筆記。令滕遇吃驚的是,除了劇情梳理和對覃染的動作、臺詞包括情緒都做了細心的批注以外,她甚至對其他主要演員的戲份也進行了研究。
滕遇自問還是比較認真敬業的,但也只是通讀幾遍劇本后便重點研究和自己的角色有關的戲份了,研究別人的戲份……有這個必要嗎?
她忍不住道:“溫老師,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溫祈年擦干手上的水,走向她:“你說。”
滕遇便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倒也不是必不必要的問題。”溫祈年在她對面落座,“這是我個人的習慣。拿到劇本后,研究劇情和自己飾演的角色,這是最基本的。”
“至于研究別人的戲份,一方面可以加深對整部電影的劇情,包括立意的理解,另一方面,對別人的戲份做到心中有數,在演對手戲的時候能更好地把握情感走向,如果遇見對手演員臨時發揮,也能從容應對。”
雖然演員一般是不被允許臨時加戲或者改戲的,但如果情緒到了,臨場發揮出來的臺詞或動作效果更好的話,導演也不會喊卡。這時候就需要對手演員有足夠的應變能力,順利接住戲。
見滕遇若有所思的樣子,溫祈年補充道:“當然,不能舍本逐末。首先還是要吃透自己的戲份,如果有余力,可以試著這樣做。”
滕遇沉思片刻,點點頭:“謝謝溫老師,我明白了。”
“不是讓你先吃嗎?怎么都沒動。”溫祈年用牙簽戳了一塊奇異果放進嘴里。
滕遇笑了笑,也吃了起來。她突然想到,這還是進組以來,除了在戲里,姐姐第一次和她說這么多話呢。
“笑什么?”溫祈年安靜地吃著水果,突然發現這孩子似是在偷樂,不由問道。
“嗯……沒,沒什么。”滕遇連忙搖頭,低頭接著看劇本。
溫祈年則是靜靜打量著她。對方似乎也剛洗完澡,皮膚白白凈凈的,黑色短發未干透,劉海微亂,鼻梁挺直,還有低垂著眼眸分外明顯的長睫毛。這孩子的確有個好皮相,難怪有那么多狂熱的粉絲。
“溫老師,能……”滕遇抬頭,正對上她的目光。
被發現在看對方,溫祈年也沒什么局促的模樣,從容淡定地出聲道:“怎么了?”
“能請您和我對一下戲嗎?”
溫祈年點點頭:“你想對哪場?”
“就,那場告白的戲。”滕遇摸摸鬢角,“我有點拿不準這場的情緒。”
“可以。”溫祈年想也沒想便答應了,“只對臺詞,還是加上動作?”
滕遇看了看她身上的睡袍,道:“就,就臺詞好了。”
這場是韓書也向覃染告白的戲,后期剪輯的時候這部分內容會在韓書也洗澡的時候以回憶的形式展現。
溫祈年:“你準備好了就可以開始。”
滕遇點點頭,深呼吸了幾下,開始醞釀情緒。
這場戲并不復雜。某個夜晚,韓書也終于捅破了窗戶紙,向合租三年的室友覃染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而覃染拒絕了她,理由是自己不喜歡小孩。
然后韓書也極力爭取,覃染還是沒有答應。
兩人將這場戲的臺詞演繹了一遍,滕遇有些忐忑地詢問道:“溫老師,怎么樣?”
“整體感覺還是不錯的,有幾個地方注意一下會更好。”溫祈年耐心地給她分析,“‘只不過比你小六歲而已,怎么就小孩兒了’,這句話,你說后半句的時候可以改變一下語氣,稍微低落一點,類似在自言自語,你試試效果會不會更好些?”
滕遇按她說的又試了一遍,眼睛亮亮地看向她:“果然不一樣了!”
溫祈年:“還有,比如這里……”
她接連為滕遇指出了三處可以改進的地方,滕遇按她所說仔細琢磨了一遍,頓時有種醍醐灌頂之感。
“謝謝溫老師!您真是太厲害了!”滕遇發自內心地贊嘆。
溫祈年回以淡淡一笑。謙虛禮貌又上進的孩子在這個浮躁的圈子里尤其難得。對滕遇,她是存著幾分喜歡和欣賞的,否則也不會讓她進自己房間,還私下花時間給她指導了。
“溫老師,我還有一個問題……”滕遇見她用眼神示意自己往下說,便接著道,“您覺得,六歲的差距算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