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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滕遇決定了自己以后要走的路——考大學,學表演,進入演藝圈。
可她現在才上三年級,等她大學畢業進入演藝圈工作,都是十多年以后的事了,姐姐那時又會是什么樣?會不會……結婚了?
一想到這里,滕遇頓時焦慮起來。有什么辦法能更早上完學嗎?想著想著,“跳級”兩個字出現在她腦海里。對了,只要自己展示出遠高于小學生的水平,是不是就可以跳級了?
抱著這個想法,滕遇向老師提了想要“跳級”一事。
“現在學的內容太簡單了,我想學更難的。”
辦公室里,滕遇對班主任如是說。
班主任是數學老師,跨年段教學,既教三年級,又教六年級。聞言也饒有興致,抱著逗她玩的心態隨手從抽屜里拿了一份六年級的練習卷讓她做。
令班主任沒想到的是,滕遇僅僅用了十分鐘就把卷子做完了,還全做對了。
班主任驚訝不已,辦公室另一位數學老師又找來一份六年級的奧數題給滕遇,她依舊很快完成了。
辦公室的老師都圍了過來,這個看看卷子,那個摸摸滕遇的腦袋:“這小腦瓜怎么長的?”
班主任聯系了滕遇的父母,告知了這事和滕遇想要跳級的想法,征求夫婦倆的意見。
想著少讀一年就少花一年的錢,滕秀萍夫婦倆樂見其成。
初中畢業這年,滕遇十三歲。本該進入縣一中繼續學業的她,卻失去了繼續上學的機會。
高中不是義務教育了,學費比以前高得多,夫婦倆便打算讓滕遇輟學打工,這對她而言仿佛當頭一記悶棍。
“女娃兒遲早要嫁人的,讀那么多書干嘛?浪費錢!早點出去賺錢才是正經。”滕秀萍大著嗓門道。
“可是,我還沒成年……”
滕遇話沒說完就被滕秀萍打斷:“沒成年?沒成年怕什么?你看老丁家閨女,人家也是初中畢業就去城里打工了,現在每個月都給家里打錢。”
“媽,姐姐要去打工?那她不上學啦?”八歲的吳俊龍皺著眉問道。
滕秀萍敷衍道:“大人說話你小孩子不懂。”
吳俊龍看了滕遇一眼,拉著滕秀萍的衣袖道:“我不想姐姐去打工。”
“小孩子別管這些。快去寫作業!”吳財民沉聲道。
吳俊龍低垂著腦袋,慢慢走開了,中途還回頭看了滕遇一眼,眼里似有不舍。
滕遇看著吳俊龍的背影。這個她名義上的弟弟,養父母的寶貝兒子,身上嶄新的藍色短袖和自己這件又短又舊的衣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吳財民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家里的條件你也知道,實在是拿不出這個錢了。我們辛辛苦苦養你這么大,你也該出去賺點錢幫家里分擔一下。”
滕遇垂眸輕聲道:“可是,我記得,當年我爸爸媽媽出事賠的錢……”
這是她這么多年第一次提起父母的死亡賠償金,可吳財民一聽她提起便急吼吼地大聲打斷了她的話:“賠的錢?賠什么錢?!你從小到大吃的住的用的不是錢啊?我看你才是賠錢的!”
滕遇沉默了。她心知無法左右養父母的決定,想了想說道:“那你們總得給我一些錢,我去商嵐市找工作。”
商嵐是華國首都,全國的經濟政治文化中心。一聽去那里,吳財民又坐不住了:“商嵐?去那么遠干嘛?省里又不是沒有打工的地方。”那么遠,萬一不打錢回來,他上哪里找人去?
“那里是一線大城市,工資要高得多,我也能多打點錢回來。”滕遇淡淡道。
吳財民一聽,雖然心疼錢,但想到以后每個月都會有一筆不菲的收入,咬咬牙答應了下來。
“還有,我到那里總要先租個地方住……”
滕秀萍一聽就知道她還想要錢,沒等她說完便嚷嚷開了:“租什么租啊,去找那種包吃包住的工作不行嗎?”
“我還沒成年,找不了正式的工作。只能做些零工兼職,要自己租房的。”滕遇瞥了她一眼,又說道,“就當是我向你們借的,等我賺了錢,會給你們更多。”
“給你五百塊。”吳財民想了很久說道。
滕秀萍一聽眼睛瞪得老大:“五百?哪要得了那么多?”
“車費都要花掉一半多。”滕遇低聲道。
吳財民:“就五百,多了沒有。”
滕遇點了點頭,回房間安靜地收拾起行李。
第二天,她拿上吳財民給的五百塊錢和這些年偷偷存的一點積蓄,離開了家。養父母沒有相送,沒有挽留,甚至連一句叮囑的話都沒有,只有吳俊龍拉著她哭著不讓她走。
對這個名義上的弟弟,滕遇沒什么感情。邁出家門的那刻,前途未卜,她卻感到一陣久違的輕松。
乘坐大巴到市里,在火車站售票窗口買了一張硬座票——不是不知道28個小時的硬座難坐,只是如果現在不盡量省錢,之后怕是吃飯都成問題。
原本打算考上大學之后學表演,可現在連高中都上不了了。姐姐所在的那個圈子和她相隔天塹,沒了這條路,她要怎么才能走到姐姐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