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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希月吐了吐舌頭，從椅子上拿起程景嵐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乖乖撿球練發球去了。

程景嵐看著她的背影，輕笑了一聲，對著電話回道：“張姐沒跟我們說。而且這事也有可能是球迷自己發出來的，甚至還有可能是唐嘉寧自己故意的。”她頓了頓，補充道，“小狼上次見了大衛之后，就跟我說唐嘉寧在和美國乒協接觸，我也打了報告了。”

趙隊沉默了一會兒，道，“這事隊里會處理。”

程景嵐應了一聲，明白了趙隊的意思：不要讓張姐火上澆油。她掛了電話，迅速給張姐發了消息，提醒她不要卷入這場風波。唐嘉寧要加入美國隊的事，隊里雖然心知肚明，但一直裝作不知情。可現在事情被爆了出來，再不處理，隊里的規矩就真成了一紙空文了。

程景嵐又看了一眼正在發球的朗希月，眉頭微微皺起。自從小狼和張怡寧、鄧亞萍聊過之后，她的動作明顯打磨得更細膩了。這原本是件好事，畢竟自己也時常提醒她注意細節，可為什么心里總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她不是嫉妒張怡寧和鄧亞萍的影響力，畢竟她們是乒乓界的傳奇，是無數后輩仰望的存在。她也不是覺得朗希月不聽自己的話，畢竟她早就習慣了這小狼崽子的叛逆和倔強。可為什么，偏偏是這種時候，她心里會泛起一種酸澀的感覺？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是在害怕——害怕朗希月不再需要她。

一直以來，她都是朗希月的師姐，是她的引路人，是她在球臺上最堅實的后盾。她習慣了朗希月的依賴，習慣了她在訓練中偷懶時沖自己撒嬌，習慣了她在比賽中遇到困難時投來的求助眼神。可現在，朗希月的技術越來越成熟，甚至開始從別人那里汲取養分，程景嵐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沒那么重要了。自己竟然沒能成為那個讓朗希月心甘情愿改變的人，沒能像張怡寧和鄧亞萍那樣，用一句話就讓她心服口服。

程景嵐扁了扁嘴，走到朗希月身邊，伸手截住她剛發出去的球，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張怡寧和鄧亞萍和藹可親，我教你的你不聽，她們一說你就聽進去了？”

朗希月輕笑了一聲，歪著頭看向程景嵐，眼里帶著幾分狡黠：“吃一頓飯，她們倆對我笑的次數，可比你一個月對我笑的次數都多，怎么不算是和藹可親了？”

程景嵐在心里輕嘆了一聲。她記得自己第一次輸給朗希月時，也曾像張怡寧和鄧亞萍那樣，瘋狂地翻看她的比賽錄像，臉上露出那種如獲至寶的笑容——那是一種看到中國乒乓球的未來得以延續的欣慰與喜悅。可現在，朗希月不再只是她眼中的“未來”，而是她并肩作戰的隊友。她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經驗傳授給她，讓她少走彎路，少受挫折。

程景嵐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無奈：“你要不要去問問她們的師妹，見過她們笑嗎？”

朗希月聳了聳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輕松卻帶著幾分堅定：“她們的師妹不覺得她們和藹可親，不妨礙我覺得她們和藹可親啊。”

程景嵐冷哼一聲，伸手將朗希月披在她肩上的外套拉緊，抬腳就走，語氣冷硬：“行，我喊她們來陪你加練。”

朗希月眼里突然一亮，心里閃過一個念頭，師姐這是吃醋了嗎？她連忙伸手從背后抱住程景嵐的腰，整個人貼了上去。程景嵐身形一頓，整個人都僵住了，腳步也停了下來。

“師姐，”朗希月用她那黏糊糊的嗓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說道，“以前師姐教我的時候，我雖然知道師姐是為我好，但我總是覺得動作稍微差一點沒什么太大關系。而且師姐不是說了嘛，每個人膠皮不同，要進行微調，所以我只是微調而已。”

她頓了頓，將臉埋在程景嵐的后背上，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一絲笑意：“可是和前輩們聊天，我才恍然大悟，有些時候丟球、失誤，可能就是因為一個動作差了幾毫米。師姐，我一直有把你說的話記在心里。”

朗希月抬起頭，語氣里帶著幾分俏皮和委屈：“不過，師姐，你有些時候也得對我進行鼓勵教育。你看張怡寧和鄧亞萍前輩，說我哪哪都好，就是有些細節要注意，那我聽了高興，不就開始仔細打磨了嘛。你要是早鼓勵我……”

“那現在球館都不知道被你拆了幾回了。”程景嵐冷聲打斷她，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卻掩不住眼底的一絲柔軟。

“啊呀，”朗希月咂了咂嘴，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眨著眼睛道，“師姐，你這個時候就應該說……”

“我不哄成年隊友。”程景嵐說著，輕輕掙脫了朗希月的懷抱，轉身看著她，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還想練就閉嘴，不想練了，就收拾東西回宿舍。”

“練練練練！”朗希月連連點頭，臉上卻掛著一抹狡黠的笑意，“師姐，網上說鄧亞萍前輩拉我那下是在給我傳功，我也覺得我現在更有信心擊敗你了呢。你可能不用等太久，就能看到我拿大滿貫了。”

程景嵐看了朗希月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到了球臺另一側。她心里清楚，當朗希月開始注意細節，開始摳每一球、每一拍的動作時，她們之間的差距就只剩下經驗了。然而，她的經驗在朗希月那“一力降十會”的沖擊面前，也會變得不堪一擊。哪怕自己真的是那座堅不可摧的長城，朗希月這頭狼也能用她的野性和沖勁，硬生生在城墻上撞出一個缺口。

第84章 抉擇

第二天早上，球隊集合在訓練館內，空氣中彌漫著一絲緊張的氣息。黃指導站在隊伍前方，神情嚴肅，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員的臉，最終停留在唐嘉寧身上。

“今天，我要說一件事。”黃指導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清晨的寂靜，“唐嘉寧私自外出與美國乒協主席會面的事件，已經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這件事，隊里必須處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不是不讓你們和外國運動員交流。乒乓無界這個活動，就是為了促進相互交流、互相學習而辦的。但是，你們必須遵守隊里的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