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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打其實是木桶效應。”林若曦解釋道,“只要一方最弱的那個人比對方最弱的那個人強,就基本能拿下比賽。更何況,張揚和狼狼只需要對視一眼,就能明白對方想怎么打。”
程景嵐沒有回應,她的目光依舊緊緊追隨著朗希月和張揚的身影。正如朗希月所說,她和張揚始終保持著對角線站位——朗希月擊完球后便迅速退到張揚的右后方,而張揚擊球后則退到朗希月的左后方。這種站位讓兩人既能輕松保護自己的反手位,又為正手位的進攻留出了足夠的空間。不僅如此,他們在退后時并非靜止不動,而是默契地同頻小碎步,隨時準備啟動,保持動態的靈活性。
更令人驚嘆的是,無論他們因擊球需要而跑位的角度有多大,擊完球后總能迅速復位,完全不像李天宇和林曉楠那樣,時不時因為被調動角度而需要從左邊沖到右邊,甚至偶爾還會因為跑位問題撞到一起。
程景嵐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步伐一致、宛若一體的朗希月和張揚身上。他們仿佛是一個人的兩個分身,默契得令人難以置信。她明明看過了小狼所有的比賽,可為什么當自己和小狼搭檔時,卻像是兩個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而小狼和張揚,卻仿佛共腦了一般,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那么自然、那么契合?
這個疑問像一根刺,悄然扎進了程景嵐的心里。她看著場上那對默契無間的搭檔,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有羨慕,有不解,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不甘。她忍不住問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為什么她和小狼之間,始終無法達到這樣的默契?
朗希月和張揚輕松取勝,在一片哄笑聲中,李天宇和林曉楠開始鉆桌子。朗希月腳步輕快地跑到程景嵐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語氣里帶著一絲期待:“師姐……”
她的話還沒說完,程景嵐突然失控般地緊緊抓住了朗希月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在她的肩膀上刻下自己的印記。朗希月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輕喊道:“師姐?”
這一聲呼喚讓程景嵐猛然回過神來。她掩飾般地輕咳了一聲,順勢松開了手,輕輕拍了拍朗希月的肩膀,語氣平靜卻有些生硬:“打得好。”說完,她轉身就走,甚至連錄像設備都忘了關。
朗希月下意識地往前追了一步,喊道:“師姐,不復……”
話還沒說完,林若曦已經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程景嵐今天已經承受了太多的刺激,如果再讓她復盤剛才那局比賽,朗希月恐怕就會親眼目睹她師姐那一直被壓抑的瘋狂一面。
“你先去換衣服吃飯吧,”林若曦拍了拍朗希月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我去和你師姐聊聊。畢竟,雙打這一塊可以說是她的心病了。”
朗希月抿了抿唇,臉上浮現出一絲失落,她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林隊,是我剛剛打得不好嗎?你能不能跟師姐說,是因為我和張揚一兩個月沒有配合了,所以我們的默契下降了。如果讓我們再多練幾個月,我一定能打得更好。”
林若曦看著朗希月,心里有些無奈。她很想直接告訴朗希月:“你和張揚配合得越好,你師姐的醋勁就越大。再讓你們倆默契一點,你師姐的醋勁怕是能把整個球館都淹沒了。”但話到嘴邊,她還是換了一種更委婉的說法:“你師姐是覺得,今天你和張揚能打贏李隊和南瓜,可昨天你們倆輸給二隊那對組合,完全是她拖累了你。她這是在跟自己生氣呢。”
“可那是我和師姐第一次搭檔啊!”朗希月急忙解釋道,“我們以前都沒有配合過,怎么可能有默契呢?我一開始和張揚搭檔的時候,也是互相發過不少脾氣的。”
林若曦輕笑了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絲調侃:“你師姐這人啊,就喜歡把什么都悶在心里。你以后有什么想法,或者覺得她雙打哪里沒做好,就直接跟她說,省得她自己想得更多,更內疚。”
朗希月連連點頭,眼神堅定:“我會的,林隊。”
林若曦應了一聲,目光轉向林曉楠,語氣輕松地說道:“去吧,跟你南瓜姐一起去吃飯吧。”
林若曦推開理療室的門,一眼就看見程景嵐躺在一張理療床上,右胳膊搭在眼睛上,整個人顯得疲憊而沉默。她走過去,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程景嵐的大腿上,語氣里帶著一絲調侃:“你可把狼狼嚇得不輕,她拉著我問是不是今天沒打好,惹你不高興了。”
程景嵐苦笑了一聲,聲音有些悶:“曦姐,我是不是上輩子跟‘8’這個數字有仇啊?我跟你差了八歲,上一屆奧運,你生病了,技戰術還沒恢復;這一屆奧運,你身體機能又下降了。而小狼,我也跟她差了八歲,我們的巔峰注定撞不到一起。我原以為,看了她那么多比賽錄像,我應該是最了解她打球特點的人。可是,從她6歲進八一隊到現在,整整八年,她在八一隊又有多少比我還了解她的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