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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么垂眼看她的眼睛,整個人像是一只大犬,雖然冷淡,但很給人安全感,又矛盾的讓人覺得心軟。
“我只是想多和你呆一會兒。”何繁咕噥了兩聲,“那簪子我不要了!”
“你不要總?cè)フ腥撬苡憛挼模 ?
長青其實聽清了,但沒明白她話里的意思,反射性地問道:“什么?”
何繁看著他,喃喃說:“你只要記著,我和她是不一樣的。”
“她為了哥哥活著,而我是為了你。”
第75章 惡毒大小姐6
日頭掛得很高了,何繁才打著小小的哈欠從被子里拱出來。迷迷糊糊地直起身子,趿著鞋往床下走。沒走兩步,就輕輕一腳踢到了床邊擺放著的一個小筐上。
那筐底十分平坦寬敞,鋪著厚實且紋路精致的繡面墊子,一只雪白的小團子正窩在里頭呼呼大睡。何繁看了一眼,擰起眉頭說:“這東西怎么又在我屋里?扔出去!”
冬生忙幾步上前,提起給小兔子作窩的筐,不敢遲疑地往門外走。但出了門,也妥善安置在后院里,因為如果當真隨隨便便就扔出去,到了晚上,那個小姐又會露出泫然欲泣的可憐表情來。
等何繁坐下梳妝時,就隨口問一旁的雙綺:“長青呢?”她近來一提起長青,眼里就會浮著淺淺一層愉悅,像是又想了什么壞點子出來。
而后噙著笑的嘴角一壓,“是不是還沒有找到我的簪子?”
雙綺捏著腰帶的手一頓,面帶疑惑,恭敬地低聲說:“昨晚小姐不是說,不用長青繼續(xù)找了嗎?”
結(jié)果她才說完,就見何繁面色微微一變。
這時候冬生剛從門外邁進來,趁何繁還未動怒,搶著話說:“長青正在廊下站著呢,一大早就來了。”
何繁聽到這話,像是半口氣剛提起來就被噎住了,頓了一瞬,輕輕哼出一聲,“算他識趣。”然后又施恩一樣說:“找不到就算了。”
冬生趁機說道:“可要讓他進來?”
何繁懶懶合了合眼,算是默許。
除了貼身侍女,長青如今已經(jīng)成了最常出入何繁這座院子的人,不過這種“榮寵”可是沒人會覺得羨慕的。
長青最近在府里勢頭猛,眼見著就要往上爬,一躍站到許多人的頭頂上,私底下雖有不少同情的聲音,等著看他熱鬧的人也不少。他這樣寵辱不驚的,都有人私下里打賭他能堅持多久。
外頭陽光清透溫和,整個院子都罩著柔光一樣。長青就在這樣的背景里走進來,該是在外面站很久了,身上帶著溫暖干燥的氣息。
他今日倒是換了身袍子,不過也還是藍色的。
為人無趣也就罷了,連著裝的顏色都如此單調(diào)乏味。幸虧他這張臉生得好,什么顏色都與之相襯,從來都是人靠衣裝,到他身上直接反了過來。
何繁剛凈過面,梳了裝。整個人像是夏日枝頭開得正瀲滟的花,帶著這個年紀的少女獨有的明媚妍麗,這時候轉(zhuǎn)過頭看他一眼,“你來我這里做什么?”
長青站下身,這才從袖子里拿出一枝銀簪,雙手托著。不言不語也不邀功。
那銀簪已經(jīng)被擦拭干凈,柔光籠著,架在他修長有力的指骨之上。
何繁先是看著他的臉,然后才將目光落到他手上。屋子里很靜,何繁沉默得久了,除了長青面色淡定,雙綺和冬生都隱隱透出擔憂來。
結(jié)果何繁忽地一笑,“我倒是小看你了。”昨夜她示意長青去留隨意,想來他真的跳進池子里找了很久。
這樣做的多、說的少的男人格外有魅力。何繁軟下目光,嘴角也勾了起來。
她也不繼續(xù)為難他,將手輕輕搭在他手上。銀簪已經(jīng)帶了一些他的體溫,她指腹輕輕在他手上擦過,然后拿起簪子握在手中。
長青站直身子,看向何繁。
他看到何繁保持著嘴邊的笑意,下一個動作就是把那銀簪插回發(fā)髻中。銀簪上垂著的一顆指蓋大小的珍珠,正好落在耳畔,搖搖晃晃貼著她的笑臉。
她很少這樣笑。不像是東西失而復得后的開心,和昨晚也不大相同,昨晚的笑軟得像個小姑娘,是要人仔細呵護的純真可愛。
這時候卻是像一只高傲不肯理會人的貓,終于被哄得展顏。
————
何繁終于不再折騰長青了。
院子里的下人們都覺得何繁是玩膩了,難得沉靜幾天養(yǎng)精蓄銳,開始都還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但意外地發(fā)現(xiàn)這一次的變化格外持久。
這個時候再回想起來,自從讓人抽了長青一頓鞭子,又求著大人將長青調(diào)來身邊之后,何繁就幾乎沒有打罵過下人了。
不過威懾感絲毫不減,豎眉瞪眼時還是熟悉的味道。
何容遠近來忙著朝中的事,回府時都是深夜了。這日休沐,再次來到何繁院子的時候,看到何繁坐在回廊的欄桿上,緊挨著長青,很老實地坐在一邊。連雙手都交疊著垂在膝上,穿一件紗裙,發(fā)型都顯得乖乖的。
長青手里拿一把刻刀,另一只手握著什么東西,不停在雕刻著。他低下頭很認真地專注著手上的動作,而何繁探著腦袋往他手里看,表情與他十分同步。
她從前眉眼間有抹不去的戾氣,此時此刻整個人卻透著平和。
何容遠心底有些異樣,但很快就被他忽視掉了。
以前何繁的眼中只能看到他,若得知他來了,他才踏入院子里就能看到她從屋子里跑出來的身影。
但現(xiàn)在,他隔了不遠站著,何繁的眼中卻只有長青。
還是長青最先看到他。
長青的動作都停了,何繁猶自不覺,還在輕輕低下頭,幫他把木雕上的木屑吹開。小聲催促說:“這個眼睛,要照著我的眼睛來刻。”
何容遠以拳抵唇,咳了一聲。長青站起身,退到一旁。何繁這才看過來,愣了一下然后彎了眼睛,起身跑到他跟前。語氣親昵,“哥哥怎么過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