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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青側臉極為好看,線條干凈利落。疼得面色發白,冷汗也從額上冒出來,但還是緊咬著牙,垂眼掩住眼底的情緒。
穆叔心里嘆氣,一邊說:“你這膝蓋啊也得把淤血揉開,不然有你受的!”
第71章 惡毒大小姐2
何容遠一回府果真是直奔何繁院子里來的。
真的見到了真人,何繁卻覺得他并不像是一個位高權重的臣子,至少不是她所以為的那樣。在她的預想里,何容遠該是沉著一張看不出心思的臉,滿腹算計或是笑里藏刀,沒想到卻是極為疏朗的長相。此時手里提著個鳥籠子,籠子的提手被他兩根手指松松提著,他就這么跨進門來。
那被困住的鳥通體雪白,在籠子里活蹦亂跳,叫聲清脆好聽。
他屈指敲在籠壁上,姿態風雅里帶了些玩世不恭,周身是很矛盾也很誘人的氣質。笑得寵溺極了,剛踏進房里就開口說:“那只兔子死便死了,哥哥自然能尋來更有意思的。”
這話里表明了他是如何記掛府中的妹妹的,連妹妹偶然間死了一只寵物都十分清楚,特意尋了別的來做替補。不過他話里也透著幾分寡情,畢竟他這個人切開來里外都是黑的,表面上再偽裝出溫和遷就,百般珍視,言行卻難免流露一些對生命的漠視來。
何繁聞言從凳子上蹦下去,“哥哥!”三步并作兩步到他身前。一手眷戀非常地先扯住他的袖子,搖一搖,等他放下另一只手里的長木匣,才如愿得到他揉揉發頂作為安撫。
他微微彎下腰,何繁比他矮上許多,看著她頭頂漂亮的雙髻,慢又輕柔地問:“阿繁看看,喜歡不喜歡?”
好似他并沒有離開很久一樣,熟稔自然地和她說著話。
府里的主子只有他們兩兄妹,下人們早都習慣了大人一回府就要趕來見小姐,這時候房里的侍女們早都悄無聲息地退出門。
何繁早進入了角色,這時候就是個思念兄長的可愛妹妹,也是容易被新奇事物吸引的嬌蠻小姐。
她彎腰作出很感興趣的模樣,伸出手指逗鳥,一舉一動和原主沒什么不同。
然后指尖一暖,是被何容遠握在了手里。何繁仰臉看他,他高高把籠子提起來,沒有回應她的目光,反而一直看著那只鳥,柔聲說:“小心些,別被啄到了。”
何繁也養過鳥,窗前還懸著一個勾子,從前就是掛鳥籠的。
何容遠順手把籠子掛上去,又走回桌前,手放在他一道帶過來的匣子上,一邊笑道:“打開看看。”
何繁在心底里咬咬牙,不知又是什么能折磨人東西,要她拿出去闖禍。湊近了,在他的注視下一打開,果然,匣子里放了一條兩指粗細的鞭子,暗紅帶黑,明顯是皮料所制,觸感十分光滑。
鞭子上居然還有細密的倒刺,是生怕她傷不了人嗎?
她看著鞭子,長睫一抖,笑著拖長了聲音說:“真好看。”側過臉,“只是我還不會使這東西。”
何容遠笑得像惡魔,眸子里細光璀璨,出口的話一字一字很是讓人畏懼,“有我來教阿繁啊,來,阿繁隨我到外面去。”
何繁被他牽出房門,心里腹誹不已:這何容遠整日是沒什么正事嗎,一回來就急著攛掇妹妹闖禍鬧事。
而且她隱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她所住的院子是府里最大的一個,庭院養花種樹,依舊有著很大一片空地供她平日玩鬧。
何容遠的手穩穩地搭在她肩膀上,將她推到庭院里站著,說:“聽說,阿繁昨日才讓府里的下人吃了一頓鞭子?”
何繁不語。
“我隨口問了一句,那下人還能走,看來是打得輕了。”他話音剛落,長青就被兩個高壯的侍衛推到何繁視線里。
他還穿著那件布衣,洗得干干凈凈的,他一副窄腰寬肩的身板,再尋常的衣服也能帶些讓人心生眷慕的感覺來。偏偏一臉漠然,任由人踩壓也不會給出任何反應,
這樣的個性,遇到何繁這種魔星,非得踩到腳底下才覺得痛快。
長青既然是家生子,沒有意外,一輩子都擺脫不了仆從的身份。但他有能力為自己謀出更好的路來,只是現在缺少一個契機。
何繁此刻眉眼倨傲,嘴唇輕輕抿住。手中的軟鞭一直垂在地面,當真蜿蜒如蛇,溫暖的陽光照耀下也泛著一層寒意。她目光鎖住始終垂眼盯著地面的長青,提了下鞭子,然后一抖手腕,鞭子擊打在磚石上時發出令人膽寒的脆響。
“啪”的一聲,回音都很清晰。
試了試手。何繁心里也很清楚,這種鞭子只挨上一下也夠受的了。
她繼續往長青的方向看,掂著手里的鞭子,思考了片刻。
然后她壓著嘴角,漫不經心地說:“他站在那里,木樁子一樣有什么意思。”
何容遠讓人把長青帶過來,無非是要給她尋一個靶子。她手下如果沒輕沒重,本就渾身帶傷的長青不死也要再脫層皮。
手摩擦著鞭尾,見長青還是站在原地不動,她面上就掛了些不開心,惱他的不識趣。靜靜想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下,惡劣催促道:“跑起來啊。”
她知道,長青的速度是很快的。
但長青依舊垂著頭不肯動,她咬了下唇,腮幫子鼓起來。分明很稚嫩嬌媚的長相,手下的動作卻狠厲且毫不猶豫。
院子的家仆侍女都被命令著在一旁圍觀,看到何繁接下來的動作,離得最近的雙綺忍不住小聲“啊”了一下,結果被冬生狠狠掐住了手背,那聲音也就夭折在喉間,又正好被破空的鞭打聲掩蓋住。她不忍地偏過頭,冬生偷偷瞪了她一眼。
寬敞的院落中,何繁手中的軟鞭凌空一展,下一刻就直直朝著長青打了過去,膽小的家仆侍女都緊緊閉上了眼睛。
結果是抽在了廊柱上,柱子上立刻就被鞭上的倒刺刮下一條細細的紅漆來。
沒幾人看清長青是如何移動的,而坐一邊躺椅上喝茶的何容遠扣了茶盞,微微傾了下身子,笑著“咦”了一聲。
長青看似只是挪動了一小步,卻恰恰避開了鞭子能掃及的范圍。
何繁沒有停頓,下一鞭緊接而至。
長青躲過幾回之后,還是被重重在后背上抽了一下,抽擊皮肉的聲音不像打空了那樣清脆,悶悶的,讓聽著的人都覺得肉疼。
而他被抽到的地方幾乎是立刻就見了血,先前那頓鞭子也打在后背,無疑新傷疊舊傷。隔著層薄衣,不知道是怎樣血肉模糊的慘狀。
他撞在回廊下的臺階上,滑坐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