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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岐心里忍不住想:有這么怕冷嗎?
他記得何繁。沒想到當年留花宴上的小姑娘,居然也長到這么大了。
念頭也只是一轉而過,在何繁看見他之前,他就已經轉身離開了。梅林錯落,小道也分出許多枝杈來一樣,紀岐看路時不上心,一時間居然沒找到原路返回的方法。
沒一會兒就和同樣在瞎轉的何繁正面相遇。
都是好記性的人,何繁先憋不住笑了,問他:“你來寺中求什么?”何繁指著他手里的東西,“也求姻緣?”
看她眼睛瞪得圓圓的,紀岐有意逗她一下:“我不能來求姻緣嗎?”
何繁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自然能的。”她抬起一只手,在面前晃了晃,細細白白的指尖也勾著一只小小的紅布包??戳搜奂o岐,眼中的意思是她并不是在嘲笑他,也是和他一樣被逼著拿著這姻緣符,才順口問他一句。
她看著手上的東西,又說:“聽說這東西很靈呢!”
紀岐自從毀了容貌,少有女子敢和他搭話。何繁也聽到了外頭的傳言,幾乎要把他的臉妖魔化,說得要多恐怖有多恐怖。但這時候她看過去,其實也只是道疤痕而已。
紀岐能感受到何繁的目光在他臉上劃過,又很自然地重新直視他的眼睛。時隔四年,他又看到了這個小姑娘柔軟得像水一樣的眼神,笑一笑水波都在蕩漾。
原來看著傻,現在倒懂得藏住傻氣了。想到當年的事,也不知道她這幾年是不是認真背詩了?
劉縝手下的暗探不明白自家主子為什么一直留心著何家二小姐。
但還是恭恭敬敬地匯報了今日的情況。包括何繁在南源寺見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說了什么話。南陽侯爺紀岐身手很好,他不敢湊近,所以兩個人當時對話的內容并不清楚。
劉縝聽過后心想:劉項如果做了皇帝,紀岐輔佐他有功,當然仕途平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并非不可能。所以何繁等了這么久不嫁人,是要嫁去南陽侯府,嫁給紀岐嗎?他耿耿于懷的,只是當初何繁的利用。
畢竟她的登天梯,紀岐也能做。
第34章 白月光重生12
好感度:——
厭惡度:70/100
何繁聽見腦海里進度條的響聲,也不知道劉縝又在腦補什么了不得的東西了。怕是在劉縝心里,自己當初那些示好,全都變成了她心機深沉的表現。這樣很好,以后的厭惡度刷起來全要靠他強大的聯想能力了。
何繁能戳中這一點,找到這樣省時省力的辦法,還是因為她知道劉縝此生最厭惡被人利用,尤其厭惡別人踩著他往上爬。他從一出生起就活在利用中。他生母是曾是宮中的貴妃,本來身份低微,是算計了梁康帝才懷了孩子生下他,后來更是借著他在后宮中多次陷害其他妃嬪。
而長大后,梁康帝也只把他當作很好掌控的聽話皇子,他做得再好,也永遠比不上皇兄劉項。
劉縝本來就對她足夠厭惡,再加上她的所作所為,自然厭惡度要成倍增長。但她有些頭疼,厭惡度能到百分之七十,已經算是極限。劉縝與她并無更深的糾葛,無殺父之仇也無奪妻之恨,刷到百分之百并不容易。
正思考著,她所乘的馬車突然重重一頓,車身不受控制地向下沉了一下。很快被車夫隔著簾子告知:“是車輪被陷住了?!?
下車后發現車輪下陷很嚴重,一時半會兒怕是弄不出來。他們才離開南源寺不遠,步行折返可行,山路卻不大好走。
但外面冰天雪地的,總不能一直在這里等著。李嫻抱著手爐正一籌莫展時,看到不遠處南陽侯府的馬車也跟著停在了道邊。
南陽侯府的馬車本來是跟在她們馬車后面的,見她們突然停了下來,就派了車夫過來查探情況。知道是馬車出了問題,老夫人就邀請李嫻和何繁到他們車上暫避嚴寒。
這樣一來,紀岐就不好呆在馬車里了,他先下了車。
何繁和他錯身而過時,紀岐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她也側過頭看他,認真向他道謝。她剛剛在馬車下站了一會兒,臉被風吹得有些泛紅,黑黑的眉毛上掛著風里夾著的小小雪花。
他袖間的手指動了一下。
坐上車后,南陽侯夫人拉著李嫻說得很開心。
而何繁心不在焉地坐在軟墊上,動作很小很慢地蹭到窗口。她輕輕撩開車簾一角,看到紀岐站在車邊,他似乎是極不怕冷的,垂手站著,離她很近。
她清清嗓子,小聲問他:“你冷不冷?”說著就把手里的暖爐遞出來。紀岐聽到她的聲音,向這里靠近了兩步。
馬車很高,但他個子更高,與坐在窗邊的何繁視線相齊。何繁把手伸出簾子,手上手爐小小的,但也蓋住了她大半個掌心。
他輕笑一聲,從她手里接過暖爐。那笑聲像是個小刷子,因為微側著臉,臉上的疤也看不分明,連身上從戰場帶下來的凜然氣勢也被柔化了。風雪之中,白茫茫的天地間,他這樣一笑,就像是冰雪里破云而出的陽光。
——
何涴說不出自己這四年,過得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想象和現實總歸有落差,劉縝對她也足夠體貼,她應當知足了。府中無側妃,只三位妾侍常年呆在后宅,都是老實本分的性格,存在感很弱。
但她總隱隱覺得劉縝對她像是隔了一層,當初她主動示好,也是感受到劉縝待她有不同,再加上重生前的所見所聞,更覺得劉縝會是她最好的歸宿。果然劉縝為她求來賜婚的圣旨,她如愿嫁給了他。
他近來似乎很忙,常常要到入夜時才回到房中圣上看著還算康健,哪料幾日前剛一病就十分嚴重,京中多了些緊張的氣氛。她也有點莫名的不安,這種情緒持續了今日,該就寢時睡意還是來得很遲。
劉縝出府辦事,她就索性在房里等他回來,一手撐著額頭,坐在桌邊看書,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才聽到院子里傳來響動,立刻起身開門,走出屋子時正好看到劉縝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穿過夜色越走越近。
檐上懸著燈,在寒風里輕輕搖擺。何涴等在門邊,看到劉縝依舊是那樣清冷寡淡的神色,靠近她時面色才稍暖。離得這么近,高大的身影籠過來,手壓在她薄薄的肩頭,聲音又低又溫柔:“在這里站著做什么?怎么也不加件衣服?”
她仰頭看他,目光與他相接。只看到他眼底坦蕩,再次在心底默默肯定他對她的確很好。就有些怪自己想太多,貼近他手臂輕輕搭在他腰側,小聲說:“我一直在等你?!?
劉縝用手輕輕撫了下她的頭發,說:“你去睡吧。我只是想來和你說一聲,馬上還要去書房?!?
何涴想問他要去做什么,又怕是她不該問的,就忍住了沒開口。等他往書房走了,想了想還是讓廚房做了份宵夜送過來,她拎著也去了書房。
在書房門口徘徊了一會兒,還是敲響了門。劉縝一開門就看到門口站著的她手里提著食盒,聽她有些猶豫地說:“我能進去嗎?”
他頓了下,側身,“當然能。”
他讓何涴呆在了書房陪他,也由著何涴四處翻看。何涴不想打擾他,四處打量著,從書架上拿了書來翻。手背挨到架子上擺放的擺件,那東西本來上面蓋了紅布,她碰落了才看到下面原來是個小小的土陶人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