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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畫在生辰那日,倒是被借他書房躲清靜的謝雁行不小心看到了。本是卷起來放在書架上,謝雁行一手取書,從架子上碰落。骨碌碌滾開展在腳邊,一眼就能看清畫上所繪。
這畫沈興才畫了一半,背景空白,畫上的人輪廓卻十分細致。長發半挽,金釵固定在黑發間,雪膚紅唇,眉眼俱是彎彎。
謝雁行俯身撿起畫軸,畫上人離得如此近,一如當初。
他以前是看不得她對別人笑,現在連她出現在別人筆下也不能接受了。
——
李尚書汗出如漿。
跪在殿內,皇上背對他站著,任由他抖成篩子又驚又疑。而謝將軍百無聊賴地垂眸看地板,兩個人都不理會他。
他舔舔嘴巴,艱難地說:“皇上,我與江陰王私下絕無信件往來,不知是何人冤枉微臣!”
如今朝中清查謀逆余孽,他恨不得能一場大病呆在家里躲麻煩,當初只是和江陰王喝了回酒,就被人捅到了御前。
清者自清,可還是覺得這種誣陷真是要命!
大殿門緩緩打開,他走出去才終于長舒一口氣,有了劫后余生的感覺。
帝王猜忌最誅心,他手在額上一抹,都是冷汗。見謝雁行抬腳就走,忙追過去喊住他:“謝將軍,謝將軍!”他擋著謝雁行的路,拱手拜托道:“謝將軍可要為我說句話,我是真的和江陰王毫無來往啊!”謝雁行私底下替皇上搜集證據,得他幫著解釋幾句比什么都有用。而且他這次被坑,還是謝雁行提醒了他一句,他才及時跑來自證忠心。
謝雁行停下腳步,側身認真地開口:“李尚書若當真與江陰王謀逆無關……我自然會幫著你向圣上解釋。”
那剛才你還裝啞巴!
不過李尚書只敢心里腹誹幾句,謝雁行在朝中從不站派,能不能幫自己還要仰仗他的心情。
等他腿肚子打顫地回到家,一眼就被自家夫人看出來是出了大事了。被纏久了只好和她和盤托出,包括后來同謝雁行的一番談話。
李夫人心雖寬,但想問題顯然比李尚書思維要發散些。仔細想了半日她分析著:“我早聽說,謝將軍對那何家姑娘有意。是不是咱兒子要搶他的人,讓他不高興了?”所以不肯立刻幫他洗清冤枉,該是在等他表態。
否則為什么還要提醒他,又不幫到底。
李尚書只娶了正妻,一個妾室也沒有。五個兒子都是嫡出的,也從來盡量隨著他們性子。娶親也全憑他們樂意,女方家世清白就可。
何家兒子何淳殿試時表現出色又位列三甲,一眼看過去前途無限。
當初他們也聽到過關于何家小姐的謠言,但都一笑而過,并沒有放在心上。這下子,傳言就算不全真,他們也要掂量一下了。
哪怕猜錯了,總是沒壞處的。
所以李夫人在家也坐不住了。收拾了一下,很快就帶著厚禮,誠意滿滿地親自去何家說提親的事還要再多考慮,兩家都不必如此著急。
何母嘴上跟著附和,心想:哎呀,我都懂,這意思就是后悔了唄。還慶幸著,幸虧自己沒急哄哄地同意,少丟了一回人。
第二日上朝,李尚書特意在大殿外等著謝雁行。話里話外打聽著他到底有沒有接收到他的“誠意”
謝雁行自然明白李尚書的試探,他覺得自己沒什么可遮掩的。
因為他的確有意暗示了李尚書。
第11章 他是將軍【終】
然而并不是沒人敢娶何繁,何繁就會嫁給他。
謝雁行這一次找的媒人再沒有一點兒架子了,言語間處處恭敬。而何家只覺得這將軍府欺人太甚,即使李家后悔了,自然還有王家顧家,哪怕招婿進門也輪不到將軍府用一個妾位就想把女兒換走。
做妾這樣的委屈,他們的女兒可受不得。
而謝雁行準備了東西,親自到何繁家也被冷落。他在椅子上坐得端正,孤零零地被晾在花廳,也絲毫不覺得不自在。
還是何繁主動出來見她。
何繁站在他面前,還是亭亭玉立的,只是較之以往更纖弱更蒼白。她覺得他的行為簡直不可理喻,可笑又荒唐。
在家里她穿得自在,不像以前見他時特意打扮的嬌嬈動人。也沒了一見他就露出的笑。
他眼里有沉沉的情緒,從頭到尾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仔仔細細地把她的身影收在眼底。
何繁看他這副樣子,嘆氣,“你逼我嫁給你又能怎樣?”她停頓,搖搖頭改口說:“連嫁都算不上。”
從她出現開始,他就起身走到她身前來,此時她只能仰頭看他,把態度挑明:“謝將軍要許我妾位,還要看我稀不稀罕。”
謝雁行向前一步離她更近。他低頭時,眼里都是溫柔。
語氣也溫柔,他對她說:“即使你不稀罕,你也得和我在一起。”
謝雁行倒是不著急。
從他對李尚書說出那番話起,心里就如同生了執念。或許這執念來得還要更早些,只是一直被他深深壓在心底,如今是再壓不住了,就如同出籠的野獸。
總要得到滿意的結果他才能收手。
而朝中因為江陰王謀逆一事的余震幾乎是大換血。許多人的官職被一擼到底,也因此有了許多空缺的職位。新頂上的官員不少還很年輕,眼里都容不得沙子。
舞弊案就在這時候被人匿名揭發出來。
之后自然是圣上震怒、下令徹查。
謝雁行在朝中也有羽翼,何淳作為被卷入的考生之一自然無辜,有他護著就不會有一星半點的臟水潑到他身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