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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焰這劫后余生的破敗故鄉, 在幸存者與姚婪一行人的共同努力下,漸漸有了一絲生氣。
雖然家園盡毀,親人離散的傷痛如同跗骨之蛆, 難以在短時間內消散, 但活下去的本能,以及對未來的渺茫希冀, 終究還是支撐著人們開始清理廢墟,搭建簡陋的棲身之所。
這幾日,姚婪幾乎成了整個村子的主心骨。
他指揮著眾人,帶領一部分尚有氣力的村民進行重建,分發帶來的丹藥和物資, 冷靜而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各項事務。
沈夜焰知道, 他做這些完全是為了自己。
讓自己在村民面前可以抬起頭來, 可以減少對他憤恨的情感和目光。
即便過去這么多年,即便當時幼時的沈夜焰到底犯了什么錯,他或許什么都沒有做, 但他的體內的魔魂就像沉重的枷鎖,一直牢牢禁錮著他。
村民們雖然不敢再當面指責謾罵沈夜焰, 但那眼神中的恐懼、疏離和隱隱的排斥,卻如同無形的針, 時時刻刻刺在少年心頭。
若非姚婪始終將他帶在身邊, 寸步不離, 恐怕他早已被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逼得再次瀕臨崩潰。
無論白日里村民的目光多么不友善, 只要姚婪再身邊,感受到那人溫熱的氣息和沉穩的心跳,沈夜焰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就能得到片刻的安寧與慰藉。
比如此刻, 姚婪正端坐在篝火旁,指尖凝出一縷柔和的靈光,小心翼翼地為一個受傷村民處理著手臂上猙獰的傷口。
他神情專注,側臉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
沈夜焰就蹲在他身后,像只大型犬一樣,下巴懶洋洋地擱在姚婪的肩上,目光卻緊緊鎖著自家師尊那線條優美的脖頸和微微翕動的耳垂,心里大概在盤算著晚上回去該怎么戲弄師尊讓他害羞又不愿承認。
全然不顧旁邊皓軒那“沒眼看”的表情和時立那“大師兄你收斂點”的眼神。
姚婪處理完傷口,收回靈力,對那村民淡淡交代了幾句正要轉身走,慕容晴雪匆忙過來攔住了他。
沈夜焰以為她又突然要耍什么滑頭,直接一步擋在姚婪身前。
干練豪爽的女子皺著眉頭一臉焦急,“哎呀!”一聲,搪開沈夜焰,將一封牛皮信箋遞到姚婪面前。
“中原大亂!柳淵瘋了!”慕容晴雪急迫地說著:“這是我千機營傳來的密信,你看看吧!”
密信中詳細告知了柳淵是如何聯絡了十數個心懷叵測的大小宗門,以“姚婪勾結魔族,私藏先天魔魂,濫殺無辜,意圖顛覆正道”等莫須有的罪名,糾集了一支所謂的“正道聯軍”,浩浩蕩蕩,正朝著凌霄派的方向逼近!
“柳淵給出的條件極為誘人!”慕容晴雪說道:
“他聲稱只要拿下凌霄派,抓住你和沈夜焰,便可共享先天魔魂之力,并且允諾將凌霄派的靈脈、資源盡數瓜分!”
姚婪不用想都知道,那些宗門本就對他們一家獨大心存嫉妒,又貪圖魔魂的強大力量,自然是與柳淵一拍即合。
信中還提到,所謂的“正道聯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各懷鬼胎,這里可能還算上痛失愛徒要報仇的華朗。
真正愿意為柳淵賣命的寥寥無幾,大部分都是想趁火打劫,撈取好處。
但即便如此,這股力量依舊不容小覷。
而讓姚婪有些意外的,是信件末尾提到的一則秘聞。
慕容晴雪隨著他的目光,沉重開口:“我安插在柳淵身邊的密探傳回消息,柳淵近來行事越發癲狂詭異,喜怒無常,甚至身上隱隱散發出非人的氣息。”
“我的探子冒死靠近,曾窺見他獨處時,形態扭曲,不似……”慕容晴雪頓了頓,開始說道:“不似人形。”
“他、他是妖修?”時立在一旁聽著,不無震驚,開口問了一句。
慕容晴雪沒有回答,姚婪默默攥緊拳頭,“恐怕不止妖修這么簡單。”
“他是妖。”少年鎮定冷靜的聲音傳來,所有人心里都一緊。
妖修和妖之間還是有區別的,藏書閣的古籍里有很多篇幅都有關于妖的注解,沈夜焰看到過。
普通妖修尚存人形,他們通過修煉提升自己,而真正的妖則是血肉法則的褻瀆者。
書中記載,它們的骨骼像融化的蠟油般流動,每條血脈中都寄生著“血蛭蠱”,當修士斬斷其臂膀時,斷肢會化作萬千血蠅,鉆入傷口重新拼合出十八種畸形姿態。
很好理解---不死之身。
“臨淵城畢竟也是我的大本營,如今他行事越發癲狂暴戾,城內被他搞得烏煙瘴氣人心惶惶,幾乎成了一座死城!”
慕容晴雪目光沉沉看向姚婪,又看了眼他身后的沈夜焰,“我懷疑他很可能已經被什么東西影響了心智,甚至是被奪舍了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