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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焰沉默著,拿起勺子,卻只是機械地攪動著碗里的米粥,并未送入口中。
姚婪嘆了口氣,知道他心里還在忌憚,也不再勸,將自己的外袍解下,披在了少年略顯單薄的肩上。
沈夜焰身子微微一僵,抬眸看向姚婪,眼底情緒復雜。
“我去看看其他人。”姚婪站起身,聲音平淡,“你吃點東西,好好休息。”
“師尊!等等我!”時立緊隨其后,邊跟著他出了帳篷邊比比劃劃的說著:
“師尊,午后我到這附近轉(zhuǎn)轉(zhuǎn),發(fā)現(xiàn)生長著不少珍稀的靈草靈藥!明日我就帶皓軒和幾個弟子前去采摘,煉制丹藥為師尊和大家療傷!”
“嗯。”姚婪淡淡一句。
看著姚婪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沈夜焰默默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印跡。
他知道姚婪是在擔心他,可這份擔心,卻如同沉重的枷鎖,讓他喘不過氣。
他不如直接罵我,打我,廢了我都好!
可他為什么要對我好,為什么要心疼我……
沈夜焰情難自禁,魔魂的力量,既是詛咒,也是誘惑。
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帶來的戰(zhàn)栗感,依舊殘留在四肢百骸,還有那種掌控一切、睥睨眾生的感覺……
如果擁有了這份力量,是不是就能更好地保護師尊?是不是就能讓他不再為自己涉險?是不是……就能將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再無人敢覬覦?
這個念頭像毒藤一樣,一旦生根,便瘋狂滋長,纏繞著他的理智,誘惑著他走向那條看似充滿力量,實則通往毀滅的道路。
“大師兄。”時立跟著姚婪一起回來時,沈夜焰還靠在帳門口沉默若有所思。
“藥還沒有喝嗎?”時立看了眼他身后桌上的藥碗,說道:“我拿去幫你熱一下。”
“我來吧。”姚婪淡淡一句,轉(zhuǎn)過身擋在時立面前,儼然一個不讓他在上前一步不容反駁的姿態(tài):“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時立:……猶猶豫豫的走了。
“進來。”姚婪走進帳篷,隨口說著,走過去抬手端起那碗藥,順勢用靈力將藥加熱,轉(zhuǎn)過身遞給跟上來的少年。
沈夜焰機械的接過,卻沒有喝,只是怔怔地看著碗中倒映出的自己,那雙墨色的眸子里,赤色火焰若隱若現(xiàn)。
少年抬眸看向眼前人,姚婪卻突然淺淺勾了勾嘴角苦笑了一瞬,“別看了,先喝藥。”
“師尊,你沒有在生我的氣。”沈夜焰似乎有些意外。
姚婪:“你還不信,非要用你那個天賦再看看嗎?”
沈夜焰忙追過去,剛要抬手拉他,姚婪開口說道:“先把藥喝了。”
沈夜焰三口兩口喝光了藥。
“行了,你也別總想著這個事了。”姚婪走到床邊,“若不是他柳淵逼人太甚……不能全怪你。”
沈夜焰猛地抬頭,眼底的墨色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攪動,泛起一絲漣漪,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晦暗所覆蓋。
姚婪默默觀察著他的神色,微微挑挑眉。
都這么說了還在耿耿于懷?還往死胡同里鉆?
沈夜焰走到姚婪面前,搖了搖頭:“是我沒用!”
“若非弟子無能,就不會讓師尊涉險,梁師兄他……也不會……”后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
提到梁書陽,姚婪心頭又是一痛。
那個總是意氣風發(fā)、正直坦蕩的少年,那個曾經(jīng)對自己頗有微詞、卻又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伸出援手的年輕人,就這樣為了救他們,命喪在這冰冷的魔界邊緣。
這份恩情,著實太重了。
姚婪自認為兩世了,除了沈夜焰,不曾虧欠什么人,可重生至今,感覺虧欠的人越來越多了。
李鴻毅,慕容晴雪,柳子炎,梁書陽……
這些人帶給他的雞飛狗跳卻平凡真摯的恩情,他都記得。
這個仇,他必定要報。
姚婪輕嘆一聲,坐在床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沈夜焰過來。
沈夜焰乖乖過來,剛坐下,姚婪揮手熄滅了帳內(nèi)的燭燈,“睡覺。”說完,真就躺下了。
“師尊……”沈夜焰也跟著躺下,一把抱住他,情緒有些激動:“你真的不生我的氣,真的不怪我?”
“你能不能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沈夜焰。”姚婪推開他,扳著他的臉讓他強行看向自己的眼睛。
“你現(xiàn)在說這些有用嗎?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人已經(jīng)死了。”姚婪說:“向前看,留在原地不是辦法。”
“師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