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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馬車內男人淡淡應了聲。
得了應允,沈夜焰似乎松了口氣,立刻調轉馬頭,引著車隊朝山坳行去。
第60章
山坳背風, 地勢相對平緩,時立和皓軒手腳麻利地清理出一片空地,帶著其他弟子生起篝火。
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 驅散了山谷中的部分寒意與陰霾, 臨時搭建的簡易帳篷也很快支起,雖然簡陋, 卻也能遮擋風雪。
姚婪并未急于入帳休息,他靠坐在一塊被篝火烤得溫熱的巨石旁,閉目調息,靈識卻悄然散開,隨后又默默布下防御的陣法, 警惕著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險。
淡漠的男人心中微嘆,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那里似乎還殘留著那夜搏殺后濺上的早已干涸的血漬,也殘留著少年滾燙的體溫和決絕的眼神。
他知道沈夜焰在隱瞞,在強行壓制。
那份源自血脈深處的黑暗力量, 正如同蟄伏的兇獸,在少年日漸強大的軀殼里蠢蠢欲動, 而這份力量的蘇醒,很大一部分原因, 是為了自己。
兩世了, 逃不過命運的枷鎖, 也許無論如何, 沈夜焰的魔魂都會覺醒,宿命如此,他怎么可能逆天改命呢。
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只有時刻在他身邊了吧。
下了馬車, 姚婪坐在帳篷里若有所思。
此行的目的地是沈夜焰口中那個遙遠的、承載著他模糊童年記憶的故地,路途遙遠,前路未卜。
但冥冥中似乎又有什么東西牽引著他,仿佛只有去到那里,一切因果才能得到解脫。
“師尊,喝點茶。”沈夜焰端著熱茶進來,遞到姚婪面前,聲音輕柔平靜的說著:“在想什么呢?”
姚婪動作一頓,心中那份沉重之氣,竟被少年若無其事的詢問沖淡了幾分。
“沒事,”姚婪說著隨手抓起沈夜焰手腕,搭上他脈門:“你怎么樣?”
沈夜焰沒有說話,只是眉眼彎起一個弧度垂眸看他,姚婪探過脈象后又放開他,確實沒有什么異樣,可他感知到魔魂的氣息卻也不假。
“我扶師尊到帳篷里休息會。”沈夜焰說著單手摟上姚婪的細腰,帶著他進了帳篷,回身隨手把帳簾拉下了。
帳外篝火燒得正旺,弟子們三三兩兩忙碌著,準備著簡單的晚飯。
皓軒靠在一塊石頭上磨著姚婪給他的那把短刀,時立心事重重的盯著噼里啪啦的篝火堆發呆。
帳篷內,姚婪剛轉過身來,猝不及防被拉入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
沈夜焰頭深深埋在他頸窩,緊緊抱著他。
一時間,姚婪心里竟然有些酸楚。
想讓他過得好,想讓他平安順遂,如今更是連宗門都回不去。
但是沈夜焰心里都懂,回去,全宗門都不保,不回去,苦得只是他們兩個人,但是能和姚婪在一起,就算此生顛沛流離又如何。
“太累了就放開吧。”沈夜焰還埋頭在他肩上,甕聲甕氣的說著。
“沒有必要為了我……”
“有必要。”姚婪打斷他,抬手回抱住少年:“只要是你,都有必要。”
沈夜焰抱他更緊了,許久才開口,說話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似乎還帶點哽咽:“今日是師尊的生辰……”
“好久之前我就想,今年一定要為師尊好好辦個生辰宴。”沈夜焰抱著他說:“弟子去藏書閣借了好多食譜,想著回來給師尊煮很多好吃的東西。”
“本還想讓小師叔帶我下山去他每次定制仙袍的鋪子,為師尊做一件好看的衣裳。”
“弟子院子地窖里的酒今日剛好開封,我明明算好了時辰的。”
“師尊……”
“可如今師尊為了我,宗門回不去,連一處像樣的住處都沒有……”
“師尊喜歡的花,我甚至沒能摘一朵帶上,現在兩手空空,連要送給師尊的東西都沒有……”
沈夜焰說話都有點顛三倒四了,姚婪心疼的不行,抱緊了他。
帳外火光跳躍,映照著兩人同樣輪廓分明的側臉。
生辰?他自己都快忘了。
前世今生,這個日子對他而言,似乎從未有過什么特殊的意義。
前世沉湎于享樂,生辰不過是又一個縱情狂歡的由頭,這一世性情大變,更是沒有這些奢靡享樂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