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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紅玫心里狂跳幾下,大著膽子說:“我住北邊。”
蘇筱詫異地看向吳紅玫。
吳紅玫暗暗咬著牙,不敢看蘇筱。
“住北邊呀。”趙顯坤說,“跟我順路,我送你吧。從容,你送蘇筱。走吧。”
蘇筱看著吳紅玫。
吳紅玫自始至終不看蘇筱,拿起包,經過她身邊,往外走,跟上趙顯坤。
蘇筱一直覺得自己非常了解吳紅玫,她內向而溫柔,木訥而謹慎。自己有時還替她著急,覺得她活得太不大膽了。但是現在誰還敢說吳紅玫不大膽,她當著自己的面,堂而皇之地說了謊。
站在地下停車場,看到吳紅玫果真鉆進趙顯坤的轎車,與他并排坐在后面。蘇筱只有一個想法,她從前認識的可能是一個假吳紅玫。吳紅玫從倒車鏡里看著蘇筱,看到她坐上了何從容的車,才松了口氣。好擔心蘇筱揭穿自己,但她沒有。她賭對了,這一回老天站在她這邊。
“你們剛才在吵什么?”
吳紅玫啊了一聲,不敢相信地看著趙顯坤。
“你們兩個神色不對,氣氛也不對,剛才應該是在吵架吧,我猜對了嗎?”
吳紅玫嘆口氣,垂下眼眸。
“為什么爭吵呀?”
吳紅玫想了想:“筱筱是個有大想法的人,而我呢,就希望自己的好朋友不要遭遇太多的磨難。怪我,沒有跟上她的腳步吧。”
趙顯坤笑了笑說:“你們倆性格不一樣,你跟不上她也很正常。應該沒有幾個人能跟上她。”
“是呀。筱筱總是閃閃發(fā)光的樣子。”吳紅玫羨慕地說,“董事長,不瞞您說,我真的好羨慕她,也很想跟上她,但是太累了。”
趙顯坤默了默:“你不用羨慕她,也不用跟上她。做你自己就好。”
“我也想閃閃發(fā)光。”
“不是所有人都能站在臺前,也得有人站在幕后,是不是?”趙顯坤說,“你這種性格就挺好的,不用羨慕她。”
吳紅玫眼巴巴地看著他:“真的嗎?”
趙顯坤沖她肯定地點點頭。
司機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作為一個合格的老司機,后面多大動靜他都不會回頭,但他今天真的好想回頭看看,董事長是怎么了,居然聊這么沒有營養(yǎng)價值的話題。
好在這時,吳紅玫說的小區(qū)到了。
他趕緊將車停了下來。
趙顯坤往外面看了一眼,問:“是這里嗎?”
“是的。董事長晚安。”
趙顯坤點點頭:“早點休息。”
吳紅玫下了車,站在小區(qū)門口,臉上帶著微笑,沖趙顯坤揮揮手。
目送著轎車消失在拐角,她收起微笑,快步走到街邊,揮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張小北打了一個哈欠,看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快11點了,吳紅玫還沒有回來。太不像話了。自從上次因為那套衣服兩人起了爭執(zhí),之后就陷入冷戰(zhàn)。吳紅玫天天早出晚歸,回來后也是一句話不說。他找她說話,她就嗯、哦、好,不愿意多說一個字。
他真不明白她哪里來的這么大氣性,捫心自問,他對她已經夠好了。
房子首付大部分他掏的,她就出了15萬,還是找蘇筱借來的,將來也屬于夫妻共同債務。但他一句話都沒說,還是寫了兩個人的名字。
原定結婚登記那天,她不提,他也不想提,就看她準備作到什么時候。
開鎖聲傳來。
張小北松了口氣,總算回來了。
明明牽腸掛肚,說出來的話卻是硬邦邦的:“你還知道回來呀,這都幾點了,打你電話也不接。”
吳紅玫充耳不聞,將包扔在鞋柜上,鞋子也不換,快步往里走,取出拉桿箱。
張小北頭也不回地說:“你這換崗才加兩千塊,天天加班,還不如不換崗。”
吳紅玫從衣柜里取出幾件比較像樣的衣服扔進箱子里,又從床頭柜的抽屜里翻出護照、戶口本、銀行卡等東西扔進箱子里。然后走進洗手間,拿了幾件護膚品,沒拿穩(wěn),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到柜子里面。她伸腳勾了勾,沒勾出來,索性不要了。
張小北回頭看了一眼,說:“你小聲點,免得樓下又上來鬧。”
吳紅玫把護膚品扔進箱子里,關好箱子,拉著拉桿箱走到門口。
“小北,我走了。”
張小北蒙了,愣愣地看著她:“這么晚你要去哪里?出差嗎?”
吳紅玫平靜地說了一句:“再見。”
背起鞋柜上的包,拉著行李箱,走出門。
張小北還沒整明白怎么回事,蒙了半分鐘,意識到不對勁,摘下耳機,趕緊追出門。慌亂之下,來不及換鞋。拖鞋落在水泥地面,吧嗒吧嗒,聲音特別響,左鄰右舍樓上樓下頓時罵開了,一口一個缺德。
下樓梯的時候拖鞋掉了,黑燈瞎火,也不知道落在哪里,張不北顧不上了,光著腳跑下樓。連踩了幾腳石子,腳心疼得要命,但他不敢停,他感覺到了,只要停下,可能就永遠再見了。
一口氣跑出小區(qū),張小北扶著門張望著。不難找,這么晚了,小區(qū)又偏僻,巷子口只停著一輛閃著尾燈的出租車,倚著車門抽煙的出租車司機扔掉煙頭,接過吳紅玫遞過來的行李箱,打開了后備廂。而吳紅玫則從容優(yōu)雅地拉開出租車后排的車門……“吳紅玫。”張小北大喝一聲。
吳紅玫開門的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