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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好好地觀察。”
“觀察什么?”
“機會。”
吃完早餐,李大維去找趙顯坤,兩人關起門來聊了半個小時,而后李大維就離開香港返回新加坡,趙顯坤則和何從容、高進一起參加投行的會議。會議不太順利,到下午才勉強達成協議。
留下投資部的員工跟投行對接條款,趙顯坤、何從容、高進又馬不停蹄地趕往機場,進了vip候機室,三人才有空喘氣。趙顯坤朝何從容伸出手。何從容一開始不解,后來恍然大悟,掏出手機遞給他。
趙顯坤一條一條地看完,將手機還給他,轉眸看著高進,問:“你怎么看?”
高進想了想,說:“要真是高利貸借來的,那她收這個錢,于私于公都不太合適。于私,汪洋是她曾經的頂頭上司,對她有提攜之恩。于公,將集團置于見錢眼開貪得無厭不仁不義的輿論風口。”
趙顯坤又轉頭看著何從容問:“你怎么看?”
何從容怔了怔,他哪里有什么看法呀,他就是一個看客,看一場好戲看一出熱鬧。但是趙顯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似乎非要他說出一個子丑寅卯不可,他沒辦法,想了想,說:“我覺得最好先問問蘇筱吧,她可能有她的理由。”
一句正確的廢話。
趙顯坤沒有再說什么,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何從容一頭霧水,難道是李大維跟他說了什么?不應該呀,雙方一直心照不宣,他就是利益交換的一個附加條件,真正的助理工作是小唐在做,他應景兒地干些場面活。平時趙顯坤都不怎么關注他,更不用說特別問他意見,今天一反常態肯定有原因,但是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畢竟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很久以后,當他也成為大佬,才明白趙顯坤的用意。
為了振華集團的發展,趙顯坤引進了何從容父親掌控的資本,資本不是慈善,是帶著鐮刀來的。何先生要席位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想通過董事會來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制定有利于自己的規則,為了在將來可能發生的控制權大戰中勝出;而趙顯坤決定將本是打醬油的何從容拉進局里,是因為入了局就有了情感,而唯有情感才能擋住資本的鐮刀。
晚上七點,飛機降落在北京機場,漫長的飛行讓大家筋疲力盡,但是還不能休息。他們要連夜趕往京郊的溫泉山莊,明天在那里要舉行為期三天的振華集團管理者大會。全國各地子公司分公司的高層管理已經飛過來了。
又開了兩個小時,到達溫泉山莊。司機直接將車開到山莊最里面的別墅區,停在最豪華的那幢別墅前面。秘書小唐和汪明宇已經在門口的臺階下等著。車子停下,小唐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拉開了后排的車門。
趙顯坤下了車,扭頭對高進說:“辛苦了,你趕緊去休息吧。”又吩咐司機,“把高總送到他住的地方。”
司機答應一聲,把車開走了。
趙顯坤走過去拍拍汪明宇的胳膊:“走吧,進去說話。”剛走進門,突然又想起什么,扭頭對小唐說,“給蘇筱打個電話,讓她過來一趟。”
小唐答應一聲,留在門外打電話。
何從容猜測汪明宇找趙顯坤就是因為蘇筱的事,心里好奇,跟著他們走進了書房。
趙顯坤看了他一眼,沒有趕他離開。
果然坐定之后,汪明宇巴拉巴拉地說了一大段,出乎何從容的意外,他居然替蘇筱說話。
“關于這件事情,我的看法稍稍有些不同。蘇筱呢,確實不太聰明,這錢收得讓人詬病,但從工作角度來說,她沒有什么不對,她的職責就是把錢收回來。這些錢天字號足足拖了一年,天科和天成先不說,天正天同天和那三個真跟滾刀肉一樣,我都拿他們沒辦法,更不用說蘇筱了。這件事蘇筱有錯,但天字號的問題更大,正是因為他們完全不將集團放在眼里,才逼著蘇筱出此下策。”頓了頓,汪明宇語氣鄭重說,“董事長,天字號已經到了必須整頓的時候了。”
“怎么整頓?”趙顯坤靠著沙發,揉了揉干澀的雙眼。這一天舟車勞頓,他有些累了。
“天字號的問題,其實是人的問題,我建議進行一次大換血。天科雖然經常干出格的事,但是業績過硬,現在夏明換了黃禮林,可能會好點,先不動,觀察一段時間。天成也不動,汪洋有問題,但不是大問題,他就是經常被天同天正天和那三個家伙帶著走,我會跟他談談的。天正天同天和那三個已經沒救了,必須得換了,人選我已經想好了,云南分公司的吳勇富、大連分公司的王躍、河南分公司的楊斌,業務能力都過硬,人品也過硬。”
何從容恍然大悟,怪不得汪明宇會替蘇筱說話,原來是想借此機會安插自己的人手進天字號。他看著趙顯坤,很好奇他接下去會怎么說。
趙顯坤什么都沒有說,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若有所思。
“董事長,我知道你仁義,還念著老鄭他們三個從前的好。但現在他們變了,變得厲害。但凡集團有一點讓他們不滿意,他們就開始鬧騰。黃禮林中風,他們也跟著鬧,想要一視同仁。怎么一視同仁,他們有黃禮林的貢獻大嗎?有像黃禮林一樣中風了嗎?”汪明宇身子前傾,靠近趙顯坤,“董事長,咱們該給的機會都給了,他們硬要一條路走到黑,死活拉不回來了。”
趙顯坤似有觸動,終于開口了:“你把那三個人的簡歷拿過來,我先看看。”
“行,明天我讓瑪麗亞給你。還有,明天下午我們總承包公司有個座談會,他們仨也在,董事長你要是有空,也可以來坐會兒。”
“行呀,你把會議安排發給小唐,讓她看看時間沖突不沖突。”
“行。我看董事長你挺累了,我就不打擾了,好好休息。”
趙顯坤站了起來,拍拍汪明宇肩膀,將他送到書房門口。
汪明宇走出別墅,想到天字號從此盡在掌控之中,心情大好,腳步都輕快了。走到路口看到蘇筱從另一邊過來,他停下腳步,喊了一聲“小蘇”,沖她招了招手。蘇筱加快腳步,一路小跑到他面前,喘著氣兒喊了一聲:“汪總。”
因為剛剛借了她的由頭,汪明宇看她也順眼很多,語氣溫和地說:“小蘇啊,做事情還是要靈活機變,嚴格執行制度當然是好的,但不能把人情味給整沒了。集團不是森冷的機器,是個溫暖有愛的大家庭,明白嗎?以后遇到問題,不知道如何處理,可以問問徐總,也可以問問我。”
“明白,謝謝汪總提醒。”
“去吧,董事長在等你呢。”汪明宇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轉身說,“對了,董事長剛剛出差回來,舟車勞頓,你注意點,別讓他再累著了。”
“好的,我知道了。”
汪明宇這才繼續往前走。
蘇筱等他稍稍走遠,才往趙顯坤住的別墅走去,到門口,敲了兩聲,唐秘書開了門,引著她到書房。趙顯坤正在喝茶,腦袋微擺,示意她坐下,又朝何從容招招手。一回生二回熟,何從容心領神會地掏出手機遞給他,他不接,指了指蘇筱。
何從容又將手機遞給蘇筱。
蘇筱接過,一一看完,神色不變。
趙顯坤喝了一口茶,說:“我不明白,你看著挺聰明的,怎么會在同一個坑里摔兩回呢?”
“第一回是真摔,這一回是假摔。”
趙顯坤不解:“假摔?”
“對,假摔,天成的錢是高利貸借來的,這個消息是我自己放出去的。”
唐秘書和何從容都詫異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