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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顯坤緩了緩臉色說:“我不是給你指了方向嗎?”
“蘇筱嗎?”許峰說,“她不肯,我跟她好說歹說,說了好幾回,她都不答應。”
趙顯坤哦了一聲,起了興致。“你怎么跟她說的?”
“我說如果她幫我查出虛假分包,我就幫她拿回造價師證。”
“她沒答應?”
“是呀,挺奇怪的,她明明很想拿回造價師證。但她寧肯繼續寫申訴信,也不愿意和我合作。”許峰說完,發現趙顯坤嘴角微微勾了勾,緊皺的眉頭也舒展了,似乎心情一下子轉好了。
“你先把造價師證拿回來給她。”
許峰猶豫:“我看她對我們集團不是特別認可,給了她,她不肯幫忙怎么辦?”
趙顯坤笑了笑,低下頭繼續看文件,這是談話結束的意思。縱然心頭還有諸多顧慮,許峰知道自己不能再說了。他隱約有些覺得,趙顯坤把信給他是個試探,對他的試探,也是對蘇筱的試探。他多半是沒有通過,至于蘇筱有沒有通過,目前還不知道。
打著趙顯坤的旗號,許峰很快拿回了蘇筱的注冊造價師證。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托人說句話的事。他把證給蘇筱,以為她會高興,但是她沒有。她的神色很微妙,似喜似悲。
“怎么,有什么不對嗎?”
蘇筱說:“我打印了幾十封申訴信,準備每個星期寄一封,這才寄了第二封。”
這話無頭無腦,但是許峰聽明白了,她是覺得拿回造價師證的方式不夠光明正大。他想了想,說:“重要的是拿回來了,方式不重要。”
蘇筱反問:“方式不重要嗎?”
許峰沉默了一會兒,說:“拿回來了,你就可以重新開始了。我是不懂造價,但是董事長說你是人才,那就一定錯不了。你何必糾結這些小事,把精力放在事業上,不是更好。”
“這不是小事情。”蘇筱說,“我費盡全力都拿不回來的東西,你這么輕易地就拿回來了。”
不是因為真相,而是因為權勢。
許峰皺眉問:“你是剛剛進入社會嗎?今天才明白嗎?”
話不投機,蘇筱沒有再說什么,將造價師證放進包里。
許峰嘲諷地說:“我還以為你會不要,讓我送回去呢。”但他剛說完就后悔了,“對不起,我開玩笑的。”在要回造價師證的過程里,他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知道蘇筱受了委屈。不管是誰,平白無故地被踐踏,心里都會生出這種不滿。
蘇筱朝他伸出手:“給我桃源村項目的分包清單。”
許峰心里一喜,趕緊從公文里掏出來遞給她。
她拿筆在上面圈了兩個分包項目遞還給他:“不管如何,謝謝你幫我拿回證。”
“我也謝謝你。”許峰揚揚清單。
許峰匆匆忙忙地趕回天科,讓他們按照蘇筱給的方向查。大家有了目標,又風風火火地忙開了。一直盯著他們的杜永波頓覺不妙,趕緊到夏明辦公室匯報:“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都成蔫黃瓜了,突然又打了雞血。”
夏明笑了笑:“肯定是找到方向了。”
杜永波慌亂:“他們怎么找到的?”
夏明沒有回答他,他拿起話筒,撥打了吳紅玫的電話:“helen,我是天科的夏明,是這樣的,我想調蘇筱到天科做商務合約部經理,需要辦理什么手續?”
吳紅玫太過詫異,頓了幾秒才回答:“這個我要請示一下,集團沒有這樣的先例。”
“我看人事制度里是允許子公司根據工作需要申請人員調配的。”
“是這么規定的,但是子公司申請調另一個子公司的人,這種事從來沒有發生過。”吳紅玫說,“其實我們集團人才儲備庫里有不少與蘇筱實力相當的員工,我可以現在就發簡歷給你,你要是覺得不合適,我還可以找獵頭挖人。”
“不用了,我就想調蘇筱到天科。”
“這個……得蘇筱本人同意,還得天成的汪總和陳主任同意。”
“那就麻煩你跟他們溝通一下。”
“行吧,我試試。”
吳紅玫掛斷電話,先跟瑪麗亞匯報了一下。
瑪麗亞也挺詫異的,嘲諷地說:“沒想到還成香餑餑了。”
“瑪麗亞,你覺得這事情怎么辦?”
瑪麗亞興致缺缺:“人事制度怎么規定就怎么來,還需要我來告訴你嗎?”
人事權在集團,理論上集團都可以調動,集團人事規定也準許子公司根據工作需要申請人員調配。但在集團歷史上,有從子公司調到集團公司,也有從集團公司下放到子公司,還從來沒有子公司之間調配的。
吳紅玫原本想讓瑪麗亞拿個主意,但她推了回來。好在瑪麗亞已經知道了,將來萬一鬧起來,應該不會再說她自作主張了。吳紅玫沒有在辦公室,而是跑到消防樓道里給蘇筱打了一個電話。
“他什么意思呀?”蘇筱覺得奇怪,天科跟老余走得這么近,拿著不少眾建的項目,讓她當商務合約部經理,不是給老余找堵嗎?這明顯不符合正常邏輯。
“他說,你要有什么疑問,可以直接聯系他。”
“我聯系他干嗎。”蘇筱干脆利落地說,“我不去,你幫我回了他。”
“要不要再考慮一下,他調你過去是當商務合約部經理,待遇從優。”
“不去,給多少錢都不去。”蘇筱心想,我已經拿到證了,還怕沒地方去嗎?她本來想跟吳紅玫說自己拿回證了,但是想想,還是等換了工作再說吧,畢竟吳紅玫還是振華集團的招聘主管,提前知道她要跳槽,會讓吳紅玫難辦。
掛斷電話,剛打開招聘網站投簡歷,陳思民突然召集部門開個短會。
會上,陸爭鳴先匯報了一下工作進度,說是靜水河項目已經進入組價階段了。陳思民大加稱贊,把他抬得很高:“我最欣賞的就是小陸的工作態度,干起活來不計力氣,這段時間他都睡在辦公室。雖然他是半路入行,但他有這樣的工作態度,前途不可估量。”
陸爭鳴有些不好意思,其實靜水河項目時間挺足的,他根本沒必要睡在辦公室。他看蘇筱做美術館項目時睡在辦公室,便也睡在辦公室,給自己造個勢。想不到陳思民當眾說了出來,他非但不覺得榮耀,還有種被扒掉衣衫的尷尬。
有幾個同事偷偷地瞅著蘇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