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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行了,我明天陪盤龍山業(yè)主去一趟泰國,大概一個星期,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陳思民點頭:“行,我讓財務(wù)準備好錢?!闭f是陪,其實就是全程買單,買到業(yè)主高興了,項目就敲定了。
第二天,集團果然下了紅頭文件,說是要進行一次內(nèi)部審計,文件上面附著一段董事長趙顯坤的話:“……希望通過這次審計,我們能反思發(fā)展歷程中存在的問題,回歸到1992年我們創(chuàng)業(yè)之初的心態(tài),對工程管理保持敬畏,對公司管理保持審慎,只有這樣,振華才能持續(xù)發(fā)展?!?
黃禮林將這段話反復(fù)看了幾遍,問夏明:“你怎么看?”
夏明說:“還用看,很明顯就是針對咱們,順帶著敲打別人?!?
“你來的時間短,不了解,集團每年都要內(nèi)審。”黃禮林說,“以前內(nèi)審還要開動員大會,又是董事長講話又是審計小組立軍令狀,搞得煞有其事。
最后呢,都是雷聲大雨點小,瞎折騰。去年集團管理者大會,有人提意見,說不要老搞形式主義。想不到集團還真聽進去了,這回就下了一個輕飄飄的文件。”
“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
黃禮林瞪他:“知道我讀書少,你還跟我拽古文。啥意思,直接說。”
夏明說:“輕飄飄只是為了麻痹大家。”
黃禮林將信將疑:“沒這個必要吧?!?
“不管怎么樣,提前做準備不會錯的?!?
“也是。”黃禮林拿起電話,把財務(wù)部經(jīng)理、商務(wù)合約部經(jīng)理叫進來,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下。這兩人跟著他多年,一點即通,領(lǐng)了命令立刻出去干活了。
夏明分了點心思考內(nèi)審的對策,對美術(shù)館的標書便有些放松了,主要還是覺得其他四家天字號不足為慮,橫豎都是天科中標,不值得費那么多心思。開標那天,黃禮林有事沒去,夏明作為企業(yè)代理人去參加競標。
振華集團的內(nèi)部競標也是嚴格按照標準流程來的,這是趙顯坤的意思。大概在2000年前后,因為擴張過快,集團人事臃腫,內(nèi)斗不已。無奈之下,進行了瘦身。五家天字號就是那時從總承包分出去的。因為規(guī)格不大,沒有特級資質(zhì),一開始拿不到優(yōu)質(zhì)項目。趙顯坤要求總承包公司每年拿出一些項目分給五家天字號,又怕五家天字號生出“排排坐分果果”的想法,規(guī)定通過內(nèi)部競標的方式獲取項目。大家都是集團的子公司,自然不能玩美色賄賂金錢交易等小手段,要中標只能靠實力。要想知道他們的實力,只需要看一下每次內(nèi)部競標的標書就清楚了。
從一個內(nèi)部競標就可以看出,趙顯坤很擅長四兩撥千斤。
夏明正在解構(gòu)趙顯坤其人,突然聽到集團總經(jīng)濟師徐知平說:“……天成中標?!?
他以為聽錯了,詫異地看著徐知平。
比他更詫異的是陳思民,顫聲問:“徐總,您是不是搞錯了?”
徐知平掃一眼全場,發(fā)現(xiàn)五家天字號的代理人都是一臉驚詫。“看來大家沒認真聽呀,那我再說一遍。本次經(jīng)濟標開標結(jié)果如下,天同88分,天正87分,天和85分,天科95分,天成95.5分。天成中標?!?
陳思民面如土色。
坐在旁邊的天同主任經(jīng)濟師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說:“老陳,有魄力?!?
陳思民被這重重的一掌拍得身子一歪。
大家看出他心虛腿軟,哄堂大笑。
夏明在笑聲中走到擱著標書的地方,翻開天成的標書看了一眼,蓋的是棱形的造價員印章,印章里的名字是陸爭鳴。雖然有些奇怪,也有些懊惱,但他只當自己大意了,并沒有再糾結(jié),走了。
其他人也陸續(xù)走了。
很快會議室里只剩下陳思民,他顫抖著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通汪洋的電話?!澳莻€,汪總,美術(shù)館項目,咱們……中標了?!?
此時的汪洋正躺在細白柔軟的沙灘上,摟著一個豐乳肥臀的洋妞享受日光浴。接到電話,他哈哈一笑,說:“老陳,你蒙誰呢?”
陳思民都要哭了:“沒蒙你……是真的?!?
“行呀,你長進了呀,把黃胖子的外甥都干掉了?!?
陳思民不知道說啥好了。
汪洋很快咂摸出不對勁了,收了笑聲問:“多少錢呀?”
陳思民硬著頭皮說:“5……5200萬?!?
“什么?”汪洋霍然坐起,摟著的洋妞直接摔在沙灘上,啃了一嘴沙子。她很快從地上爬起來,生氣地嚷嚷著:“what’swrongwithyou?”
汪洋這個時候哪顧得上她?!斑@個價格是怎么整出來的?”
洋妞長年流連在泰國沙灘,見多中國人,雖然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但對他丟下自己的行為甚是惱火,舉起中指,罵了一句“fuck”,又蹬一腳沙子到汪洋身上,扭著屁股走了。
陳思民心虛地說:“蘇筱做的標書,我看價格差得有點遠,想到咱們集團用合理低價法,肯定中不了,所以就沒改?!?
“你腦袋讓驢踢了。”汪洋罵了一句,直接掐斷了電話。他再也無心看沙灘上比基尼美女們白花花的大腿,起身回了酒店,在游泳池里找到左擁右抱的盤龍山業(yè)主,告訴他放心玩,自己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然后直奔機場,當晚打飛的回了北京。
第二天,他紅著眼睛走進辦公室,先把陳思民叫了過來。
“我臨走的時候怎么跟你說的,讓你盯著公司,結(jié)果給我捅出這么大一個婁子。你說說,這價格咱們怎么做?”
陳思民垮著一張臉,又解釋了一遍:“我當時看到這個報價,是覺得有點低,可是想到咱們集團用合理低價法,就算低價也不一定中標。再說,天科參加了,我想著指定是天科的,所以就沒改?!?
“沒出息。”汪洋瞪他一眼,一屁股坐在大班椅上,煩躁地扯拉著領(lǐng)口。
“要不,我去跟徐總說一聲,咱們弄錯報價了?!?
汪洋敲著桌子說:“丟臉不,還嫌咱們不夠丟臉呀?”
陳思民說:“那怎么辦?”
“能怎么辦?認了唄。”汪洋越想越氣,“都是你,我說一早就把她開了,你前怕狼后畏虎,出這么一個餿主意,結(jié)果好了,還搭進去一個項目。”
陳思民認錯態(tài)度特別好:“我的錯,我的錯。”
“趕緊把她打發(fā)走。我不想再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