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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實不太情愿地把頭扭了回來,自上而下地瞥他一眼,然后默默搖搖頭。這場面上次他見過一遭,已經嚇不到他了。
他是覺得害臊呢,方才他把辜镕放下來的時候覺著大腿被什么硬物不小心碰了一下,原先他以為是輪椅的扶手,現在發現,不是的。
沒被瞧見的時候辜镕還要點臉,提心吊膽地總想著遮擋遮擋,被瞧見了,尤其辛實比他還羞窘,他的心里突然蠢蠢欲動起來。
他瞥了眼辛實,這小子,眼珠子亂轉,看左邊看右邊,就是不敢看他。
難堪的同時,辜镕忍不住心猿意馬。盡量忽視身體的異樣,他有些遲疑又有些躁動地問:“你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自己沒起來過?”
沒起來過算什么男人。辛實忙轉過頭來脫口而出:“誰說我沒……”一瞬間,他和辜镕對上了眼,他的聲音瞬間弱下去,可強撐著,不自在地慢吞吞說完,“不就那么回事嘛。”
辜镕眼也不眨,就那么仔細地盯著他看,有種玩味的情態。
辛實的臉蛋更紅了,蚊子哼哼似的,說:“可我也沒大白天的就……”
叫他這么輕輕地、帶著埋怨地一瞟,辜镕禁不住也紅了臉。他心里也惱火呢,好一會兒了還是老樣子,沒見消下去一點,辛實又不肯給他拿毯子,擋都沒法擋,他簡直是進退兩難了。
窘迫到了這個地步,辜镕也不要臉了,干脆就那么敞著腿跟辛實說話:“你知道?知道還傻看著我做什么?這會兒沒辦法出門,你先出去。”語氣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辛實覺出他的尷尬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辜镕臉紅,頓時感到有些稀奇。
他有點想樂,可怕辜镕發脾氣,于是努力屏住呼吸,壓低嗓子說:“要不要我幫把手?”
辜镕古怪地抬起了眼,辛實注意到,辜镕的額角不知什么時候青筋畢現,看上去在忍受某種折磨。不是那種痛苦的折磨,而是快活的折磨。
這種似痛非痛之色讓他冷淡的面孔顯出了另一種英俊的色彩,帶著點虛弱和赧然。
辛實直直地望著他,感覺自己有點著魔,不該繼續盯著辜镕看的,可他就是想盯著他看。
“你能幫什么忙,你想幫我……弄?”說這話時,辜镕喉嚨發癢,自己也有些匪夷所思。
弄什么?
辛實的面色空白了一瞬間。日光透過萬蝠紋樣的窗一格格地投進屋里,空氣里的微塵在光束里慢慢地漂浮,稍后,像是意識到什么,他粉白的面孔爆發出了一種極度羞窘的紅。
他連連往后蹭了好幾步,躲遠了,憋了半天,手向后撐著桌面,哆哆嗦嗦地道:“你瞎想啥!我是想問你要不要我幫忙拿個毛巾,完事了,好,好擦手!”
他是好心,可叫辜镕這么一搗亂,頓覺說什么都不對了,說什么都感到心慌,呼吸都不大暢快。
說完,他在這里待不下去了,扭身沖到浴室里拿了塊棉毛巾,出來以后往辜镕懷里一扔,隨即丟下辜镕一個人待在屋里,逃命似的踩著木屐跑了出去。
辜镕眼睜睜看著那道頎長的身影游魚似的從門縫里掠了出去,那么惱羞成怒了,辛實還不忘把門死死關上了,像是生怕他耍流氓的場面讓別人撞見。
被拋在原地,該惱火的,辜镕卻沒生氣,反而啞然地笑了笑。他的手里緊緊攥著那塊還帶著辛實體溫的棉巾,不是笑辛實的生澀,是笑自己自作多情,笑自己想得太美。
辛實一走,那股香氣也散了。這時候,但凡要點臉面的也不該再想那檔子事,該平靜下來了,可辜镕非但沒覺得好一點,呼吸反而更加地急促。
那截細腰,天真的俊秀面龐,水紅的嘴,不住地在腦子里晃。辜镕這才終于發現,跟什么香味都沒關系,壓根不是那回事,他就是想要辛實了,換個別的人,再香他也沒這個念頭。
沒有香氣做幌子,辜镕再也怪不著別人,就只能怪自己。
他伸了一只手進褲腰里。由于此刻不是個好時機,做這事時他是緊緊蹙著眉的,動作也十分粗魯,是個速戰速決的意思。
可沒多會兒,他情不自禁地就想到,辛實就在一門之隔的外頭,大概正紅著臉局促地在外頭走來走去等他完事。
一想到這里,他的面孔上突然泛起一股潮熱的興奮。
第29章
辛實在檐下等了能有一刻鐘,等得簡直有些焦急。
他很少碰自己,夜里燥得睡不著的時候才會偶爾干一次,就是有,也用不了這么長的時間。
外頭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竹林的颯颯聲,但辛實心虛,一想到一墻之隔的僻靜里屋正在發生什么事,想到那雙寫字翻書的大手正放在哪里聳動,他感覺自己也熱了起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亂蓬蓬的,好像能從風聲里聽到辜镕粗聲喘息的聲音。
半晌,辜镕心滿意足的低啞聲音從里頭傳了出來:“辛實。”
剛做完那事,他出口第一句話就是喊他的名字。
辛實有些心驚肉跳,簡直替他害臊。他輕輕推門,拘束地進了屋。怕辜镕沒穿褲子,他的眼睛都不敢抬,招呼更是沒打一個,縮著肩膀直接沖到浴室里拿毛巾,投到水里,顫著手打濕了,擰干。
拿了濕毛巾,他踩著虛浮的步子正要往外走,路過鏡子,看到自己的臉紅得不像樣,就好像替辜镕做那事的人是自己似的。
他嚇了一跳,趕緊放下帕子,掬了一捧涼水使勁拍了拍臉,接著拿衣裳下擺擦干臉頰,等臉上熱氣退了,才匆匆忙忙出去,走到辜镕面前。
謝天謝地,辜镕還有點人性,沒露著兩條光腿在外頭。
“擦擦手。”他悶聲哼哼,將手上的熱毛巾遞到辜镕面前,故意不去看地上那塊被人用過以后揉得亂七八糟隨意一丟的棉巾。
舒坦完了,辜镕鋒利的眉眼間有種寧靜的疲倦,辛實瞟了一眼就不敢看了,站在一邊看他擦手,辜镕的兩只手十分修長,不像拿槍的手,更像拿筆的手,每次他拿著黑色的鋼筆慢慢地在紙上寫,辛實都能看入迷。
辜镕的手指很潔凈,沒看見什么他不該看見東西。
意識到自己居然想在辜镕手上找到做壞事的痕跡,辛實覺得自己也挺不要臉,匆匆扭開臉,連辜镕的手也不敢看。
慢條斯理地,用熱毛巾仔細地把每根手指都擦干凈后,辜镕懶懶地把濕毛巾遞還給辛實,若無其事地說:“餓了,想吃飯。”
發泄完就餓了,好像做了多大的體力活似的。辛實在心里發牢騷,嘴上卻老實,說:“我先收拾一下。”
他蹲下去,利索地把地上那塊臟棉巾拿起來,轉身,拎著棉巾往浴室走。
辜镕看他那架勢,像是打算把棉巾洗一洗留待下次再做使用,立馬有點不忍直視,揚眉制止:“都弄臟了,還留著做什么,扔掉。”
辛實低頭看了看,沒忍住犯了窮酸毛病,這些棉巾都是好料子,比做衣裳的料子還軟和,用一次就丟,太可惜了,“洗洗就干凈了,又不是毒,你自己的東西你還嫌棄……”
辜镕眼珠子往辛實手上瞟,一只細長的白手,就那么拎著擦拭過他身體的毛巾,他一時覺得喉嚨有些干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