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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苒需要坐鎮大梁宮,不方便與趙悲雪前來抓人,趙悲雪則帶著兒子們悄悄出宮,來尋那幾個帶頭鬧事的學子。
其中那個鬧得最兇的學子,因為今日不去圍攻學宮,顯得清閑的厲害,他想去酒肆打了一壺好酒,點名要了店里最貴的,然后又去飽餐了一頓,酒足飯飽之后,歪歪斜斜的往回走。
梁初瞇起眼睛說:“這個人一定有鬼,他是寒門學子,哪里來的那么多錢,就他打酒的那些錢,足夠他買很多很多的筆墨了。”
要么說讀書是貴胄子弟的特權,因為在這個年代,筆墨紙硯都是奢侈品,很多寒門子弟根本買不起,都是用樹枝在沙土上寫字,要么就是用炭渣子在石板上寫字,他們省吃儉用,節省下來的銀錢都是為了買筆墨紙硯,一張宣紙能正反面的用好多好多次,直到再也寫不下,也不舍得丟掉。
可眼前這個鬧事兒的學子呢?豪橫的好像一個暴發戶。
“他去哪里?”梁泮說:“天都要黑了,這應該不是回家的路罷?”
鬧事的學子醉醺醺的往僻靜之處走,雖沒有出城,但這地方平時荒無人煙,等他走到的時候,天色已然黑壓壓下來。
鬧事的學子左顧右盼,竟有些個機警,趙悲雪拉住梁初,梁纓拉住梁泮,四個人躲在拐角后面,不發出一點兒聲息。
嚓——
嚓——
嚓!
奇怪的聲音,好像是在……挖土?
趙悲雪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微微探頭一看,果然是在挖土,鬧事的學子找了一把鏟子,正賣力的在一個樹坑下面挖土。
挖了很久,哐當——他把鏟子一扔,突然跪在地上,兩眼放光,“哈哈哈哈”的大笑出來。
“金子!金子!真的是金子,我有錢了!哈哈哈哈!”
眾人對視了一眼,趙悲雪拍了拍梁泮和梁初的肩頭,示意他們兩個不會武藝的原地不動,對梁纓招手。
一眨眼的功夫,趙悲雪和梁纓一左一右,兩面夾擊,直接將鬧事的學子押在地上。
“啊!!”鬧事的學子還沉浸在喜悅之中,完全沒有注意,手中的金子哐啷啷散了滿地。
梁泮和梁初這才走出,跑過來看看究竟。
坑里好多金子,足足有五六塊那么多。
“你們……”鬧事的學子不認識旁人,但他一眼就認出了梁初,大呼:“是你!?梁初!你們要做什么!?”
梁初冷笑:“我才要問你做什么?這些金子是你的么?”
鬧事的學子梗著脖子說:“是我的!就是我的!我家祖傳的,怎么樣啊?!”
“祖傳?”梁初說:“你家這么有錢,還做什么寒門學子,直接去買官罷!”
鬧事的學子眼珠子亂轉,他張嘴便要大喊,趙悲雪冷笑一聲,早有準備,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學子冷汗涔涔直流,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
梁泮笑瞇瞇的說:“我們耐心都不太好,問你你便乖乖兒的回答,否則……”
梁初接口說:“打死你算我爹的!”
趙悲雪嚴肅點頭。
梁纓:“……”
“你……你們……”鬧事的學子說:“你們還有王法么?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公然行兇!我要告你們!”
梁初叉腰,說:“你只知道我哥哥是齊王,那我偷偷告訴你,我爹還是天子呢!打死你也沒有人敢追究!”
梁泮搖手說:“初兒,不要這樣,便算咱們父親是天子,這天下也是講究禮法的,不是么?若真是打死了他,咱們可以隨便放一把火,天干物燥的,有個學子被燒死了,也在情理之中。再不然……這么多金子呢,做成被土匪搶劫,人之常情嘛!”
鬧事的學子被梁泮和梁初一唱一和,又被趙悲雪和梁纓嚇怕了,他根本就是個慫包,根本不禁嚇,險些尿出來,再加上喝多了酒,一順口便說出來。
“我說!我說……是……是有人使錢,讓我鬧事,這些金子是……是尾款!”
梁初立刻說:“仔細說,不許隱瞞!”
鬧事的學子第一輪遴選的名次不是很好,在來上京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滿腹經綸,在當地那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存在,可到了上京,他才知曉什么是坐井觀天。
他本已經要離開上京回老家去,哪知這個時候有人找到了他,讓學子幫一個忙,只要事成,會給他很多很多金子。
鬧事的學子說:“他……他讓我鬧事,還說會有很多其他學子跟我一同鬧事,我們本就、本就看不起那些朝廷蠹蟲,覺得他們是靠著祖宗的蔭庇,若不是生得好,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那些蠹蟲還不如我們呢!憑什么他們就如此命貴,而我們如此下賤?!”
寒門學子本就對貴胄學子有敵意,那種敵意是一視同仁的,有的時候會失去理智,不管對方是不是真的有真才實學,都會被打為蠹蟲的分類。
鬧事的學子心有不甘,再加上來上京花光了所有積蓄,若是這么灰頭土臉的回去,以后哪里還有顏面?因而干脆同意了那個人,一來給自己的無能找借口,二來還能拿一些錢,三來給那些貴胄之子一些晦氣。
其他鬧事的學子怕是也這么想的,簡直一拍即合。他們聚集起來,越鬧越兇,剛開始還有些心虛,但后來……
因為鬧事的人很多,大家都喊著伸張正義的口號,漸漸的也就有了底氣,他們好像真的相信了,梁初只是一個酒囊飯袋,他是靠宗親的身份,靠著祖宗的蔭庇,靠著運氣才奪得了那么多次魁首,而自己,才是被埋沒的真金!只可惜,只可惜朝廷的腐敗,讓真正的金子蒙塵,無處發光!
不得不說,那個人很好的抓住了他們的嫉妒心理,三人成虎,很快其他沒有收錢的寒門學子,被他們的激憤帶動,加之寒門和貴胄之間早有嫌隙,一發不可收拾。
梁初喝問:“那個人是誰!”
“他……”鬧事的學子稍微有些猶豫,眼神怪異的看了看梁初。
梁初奇怪極了,為何他這么看著自己。
鬧事的學子說:“你還不知道啊,那個人……是你的好友啊!”
“他就是……”
“崔影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