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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泮沒有立刻說出來,而是附耳過去,與梁苒說起了悄悄話。便見二人低聲耳語,時不時還笑起來,梁苒與梁泮都是姿儀絕佳,容貌出挑之人,二人有說有笑,那場面真真兒是好看,仿佛是大梁宮中最明麗的一道風景。
梁纓心想,弟弟笑起來真是好看,弟弟們都又聰敏又可人的,他想到這里,突然感覺到一股陰森森的目光,擦著自己射過去。
側頭一看,原來是趙悲雪,父親抱臂站在一邊,指節分明的手掌按在腰間的佩刀之上,眼神陰森森,又……酸溜溜。
第73章
梁苒聽了梁泮的出謀劃策, 笑得十足舒展,說:“不愧是泮兒。”
梁苒笑盈盈的說:“那還不是君上教導有嘉?”
梁苒點點頭,說:“走罷, 隨寡人去會一會這些犯上作亂的賊子。”
梁泮雖然足智多謀, 但到底不會武藝, 梁苒也是身材羸弱的類型, 梁纓自然不放心君父和弟弟一起去圄犴那種地方, 尤其關的都是十惡不赦之人。
梁纓立刻跟上來,準備保護君父與弟弟。趙悲雪一直沒說話, 但也跟上來, 他的身材高大, 加之步伐也大,跟在后面毫無負擔。
梁苒無奈的站定:“趙主, 寡人要去圄犴審理要犯,趙主若是無事就回……”館驛罷。
不等他說完, 趙悲雪說:“圄犴混亂, 我自是要跟隨在阿苒左右,保護阿苒。”
梁苒說:“還有梁纓跟著寡人, 無需趙主擔憂。”
趙悲雪看了一眼梁纓,梁纓登時額角冒汗,一陣陣打冷戰,這么暖和的天氣,不發寒便算了,竟然還覺得寒冷, 梁纓也是頭一份了。
梁纓哈哈干笑, 說:“那個……君、君上……我, 我覺得……圄犴的確混亂, 趙主武藝高強,若是能同行,也……也不錯。”
梁纓嘴巴笨,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總之硬著頭皮說完。
梁苒無奈,就知道老大最是心善了,干脆沒說話,默許了,轉身往圄犴而去。
趙悲雪走過來,與梁纓并排,難得臉色十足的好,說:“多謝大哥。”
“嗬!”梁纓腳下一絆,差點摔了一個大馬趴。
“噗嗤!”在前面跟著梁苒的梁泮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他雙肩顫抖,一看便知忍笑很辛苦。
眾人一同來到圄犴,走進大門,發現圄犴中竟然燃著幽幽的檀香,十足清雅。順著香味一直往前,那是楚王的牢房。
楚王悠閑的坐著,身邊擺放著香爐,見到梁苒來了,也不作禮,大體撩了撩眼皮,笑起來:“呦,君上來了?”
梁苒看到他的態度,心里頭一撮火焰冒起來,說:“楚王好生派頭,已然成為了階下囚,竟然還可以焚香?”
“實不相瞞,”楚王有恃無恐的說:“老臣啊,一直對氣味很是敏感,這牢獄骯臟陰濕,臭的緊,君上啊,幾時才將老臣放回去?”
梁苒冷聲說:“寡人有說過要放了你么?”
楚王笑起來,完全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說:“君上不放我,又能如何?是啊,我們犯上作亂,的確是我們錯了,可是……君上您想想看啊,我們都是被孫高烝蠱惑的,再者,如今你已經殺了一個淮侯,怎么?你還要將我這個楚王,并著六個侯爵,五個子爵,全都殺干凈?這可是天下一半的諸侯數量啊!”
楚王又繼續說:“便算是我們有錯,你一口氣殺這么多諸侯,剩下諸侯該怎么想?定然覺得你暴虐,覺得你是個暴君,人人自危,以后還有誰敢給你效力?”
原來如此楚王如此有恃無恐,便是為這個,一個人,只是一個人,兩個人變成了從,而三個人,則匯聚成了眾……
眾諸侯造反,的確是諸侯的錯過,但是若梁苒手段太過狠辣,太過雷厲風行,又會令余下的諸侯人人膽怯自危,萬一聯合起來那便不好了。
楚王哈哈大笑:“怎么,小天子?你沒想過這一節?那你可要好好兒的想想了,只當老臣今日心善,為你授課!這朝廷中不成文的規矩啊,多得是,君上還年輕,要學的……多得是呢!”
“是么?”梁苒幽幽的開口,他招了招手,說:“把人帶上來。”
內監拔高嗓音:“宣——楚王世子,淮侯世子!”
楚王一愣,說:“君上這是什么意思?打算對老臣的兒子下手了?”
世子,便是將來要世襲爵位的那個儲君,自然是楚王最疼愛的兒子,而且是最嫡出的兒子。
很快,兩個年輕的男子被士兵押送著走上來。
咕咚!
楚王世子和淮侯世子顫顫巍巍跪在地上,一句話都還未說,便開始磕頭,咚咚有聲。
淮侯世子定眼一看,看到了趙悲雪,他的父親淮侯就是被趙悲雪殺死的,當時的場面,歷歷在目,嚇得他立刻伏低身子,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根本不敢再看。
“臣……臣拜見天子!!”
“拜、拜見趙主!”淮侯世子還補充了一句。
因為趙悲雪殺了孫高烝和淮侯,一出手就是兩條人命,世子們哪里能不害怕,嚇得篩糠,求饒說:“君上饒命啊!君上饒命!”
梁苒語氣親和,嗓音溫柔:“寡人何時要你們的命了?快起來罷,別跪著。”
楚王世子和淮侯世子面面相覷,不知梁苒這是什么意思,老子犯上作亂,他們其實也有參與,為何天子突然如此親和,其中……必定有詐!
兩個人哪里敢起身,執意跪在地上:“臣有罪!臣不敢起身!臣不配起身!”
梁苒笑起來:“看起來……你們頗為識時務,倒是比你們的父親……更適合做諸侯。”
他這話一出,眾人全都愣住了,楚王反應最快,呵斥說:“君上這是什么意思?!挑撥離間么!?老臣與兒子感情深厚,豈容你來挑唆?!”
梁苒不理會他,說:“是啊,這太難底下的感情,最為濃厚的,便是血里帶出來的親情了罷?畢竟,血濃于水。只不過……生在天家,只有老子死了,兒子才能世襲爵位,不是么?”
楚王世子和淮侯世子眼珠子開始亂轉,的確,梁苒說的對,他們都是世子,是嫡出的兒子,被封為儲君,將來是要繼承爵位的,但也只是將來,其中可能還有變數,這天底下,廢長立幼,廢嫡立庶的事情,難道還少么?
只有老子徹徹底底死了,世子才能繼承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