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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苒愈發覺得,嬴稚這個人一定是個關鍵人物,起碼對于他的宏圖霸業來說,是不可或缺的一個人物。
梁苒把蘇木叫過來,正好兒,蘇木這些日子一直盯著嬴稚。
蘇木稟報說:“庶子官的日程很簡單,每日除了醉生夢死,沒有旁的事情,若是休沐,便在酒館女閭醉生夢死,若是朝班,便在尚書省醉生夢死,吃酒比吃飯勤快。”
看得出來,蘇木頂頂看不起這樣的人。他自小家教嚴苛,循規蹈矩,最忌諱這樣肆意妄為,行為放蕩。
梁苒心里打著算盤,噼啪響亮,笑著問:“那今日,庶子官是休沐,還是朝班?”
蘇木回稟說:“休沐。”
梁苒又說:“那必然是在青樓楚館醉生夢死了?不知是哪家女閭,哪家楚館。”
蘇木的臉色微微僵硬,慢慢爬上一些淡淡的殷紅,那并非害羞,而是不恥,說:“是城南的素舞館。”
原是大梁城有名的女子相撲館,古代將相撲也喚作素舞,素舞館因而得名。
相撲本是一個很正經嚴肅的項目,但這年頭的女子相撲,多半便是供男子消遣取樂,相撲不相撲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女子相撲穿得又薄又短,臺上撕扯一番,最后赤條條的什么也不剩下,其實便是冠著相撲噱頭的青樓罷了……
梁苒唇角的笑容擴大了,饒有興致的問:“蘇木,你可曾去過素舞館?”
蘇木立刻回答,十足篤定:“那般有辱斯文之地,臣不曾去過。”
梁苒用手托腮,慵懶歪頭,笑瞇瞇的看向蘇木,那眼神好似窺伺著一只白嫩嫩的小綿羊,別有深意的微笑說:“寡人帶你去長長見識。”
天色暗淡,月光高懸,趙悲雪忙碌了一整日,好不容易趕回大梁宮,立刻回到紫宸殿,準備見一見梁苒。
進入紫宸殿,并沒有梁苒的蹤影,只看到內監宮女正在照顧小皇子。
趙悲雪奇怪:“君上在何處?”
“啊!啊!”小寶寶嘟著嘴巴,手舞足蹈,似乎在向趙悲雪告狀。
父父去逛青樓了,不帶寶寶!
第36章
趙悲雪奇怪:“君上在何處?”
這個時辰, 按理來說,梁苒應當在紫宸殿的太室之內照顧小寶寶。自從有了這個孩子,梁苒可謂是盡心竭力, 一點子也不怠慢,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梁苒是用盡了心血, 生怕孩子會吃苦。
任是誰看了不說一句:不是親生, 勝似親生!
只不過趙悲雪可以肯定,這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突然蹦出來的孩子, 必定是梁苒的親生孩子……
梁苒每日里政務便是再繁忙, 也會親自來照顧小寶寶, 用膳沐浴,一樣兒都沒落下來過, 今日小寶寶該就寢了,卻不見梁苒的人影, 豈不是古怪?
“這……”內監支吾了一聲, 顯然是有些難言之隱,最后說:“回稟趙皇子, 陛下他……他還在忙碌政務,今日便不回路寢宮了。”
“政務?”趙悲雪蹙眉。
“是啊是啊!”內監連連點頭。
小寶寶則是“啊啊!”使勁搖手,示意君父父不是去忙碌政務了,這個內監在說謊,可是也不知父親能不能看出來。
趙悲雪眼睛一瞇,臉色瞬間撂下來, 他果然看懂了, 冷聲說:“大膽, 竟敢在我的面前打謊?”
咕咚!
那內監也不知為何, 分明對方只是一個來做質子的他國皇子,可內監就是怕得要死,直接跪在了地上。
別看趙悲雪對待梁苒的時候,總是又溫柔,又體貼,好像一只從來不會呲牙的大狗子,聽話的只會搖尾乞憐。但凡梁苒不在,趙悲雪那野獸的面孔便會露出來,冷酷、厭世,根本懶得對第二個人遮掩。
內監磕頭說:“趙皇子饒命!趙皇子饒命!老奴……老奴句句屬實……沒……沒……”
趙悲雪冷笑一聲,說:“你不說實話也沒有干系,你可知曉,我在北趙的名頭?”
那內監不知趙悲雪為何提起這個,簡直如雷貫耳,怎么可能有人不知?
趙悲雪自問自答,完全不需要對方回復,說:“北地的人都稱我是天掃星,說我孤煞兇惡,天生克人,我的母親便是被我克死的……”
他的目光盯在內監的身上:“你想不想也試試?倘或你今日死了,旁人定不會以為是我殺的,最多是被我克死的。”
“饒命啊!”內監顫抖不已,哐哐磕頭,嚇得立刻開口:“老奴……老奴不敢隱瞞,只是……只是君上讓老奴如是對趙皇子說,老奴也是沒有法子。”
趙悲雪幽幽的說:“那你可以不對我說,你對著墻說,我只是不小心路過,聽了一耳朵罷了,想必君上仁慈,定不會怪罪于你。”
小寶寶睜大眼睛,“嗯嗯”拍著小肉手,那意思好像也贊同,還對趙悲雪投去極其欽佩的目光,大眼睛里閃爍著明亮的小星星,好像在說——爸爸好厲害哦!
內監不敢執拗,果然面對著墻,受氣包兒一樣,聲音很小很小,幾乎是蚊子聲兒,哼哼唧唧的說:“君上……君上吩咐老奴守口如瓶,今日君上外出,并不回宮,好似……好似是要與蘇將軍去那……那城南的素舞館!”
“素舞館?”趙悲雪的臉色更加難看。
小寶寶應和,滿臉的控訴:“啊啊!”對對,就是那個館兒,君父父逛窯子,還不帶寶寶!
趙悲雪知曉自己要被送到大梁做質子的時候,早就了解了一遍大梁。上京城的街坊很多,尤其是城南,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在早些年,上京城貴胄是不會去城南的,他們一般都在城北活動,自持身份。
不過近些年,城南大力發展,來了很多蠻夷商賈,帶來了各種各樣的奇珍異寶販賣,也建起了各種茶樓、酒肆和女閭。這傳說中的女閭,便是青樓楚館,以素舞館最為出名,很多名門貴胄耐不住寂寞,悄悄前來探看,久而久之,貴胄會來城南消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一到入夜,城南徹夜點燈,商鋪與商鋪的燈火連接,仿佛天上銀河傾瀉而下,奇跡壯觀。
趙悲雪篤定的說:“君上深夜出行太過危險,我這就去看看。”
“啊!”他還沒能轉身,衣角便被拉住了,回頭一看,是小寶寶。
小寶寶白白嫩嫩的手掌拽住他,頻率很快的眨巴大眼睛,一看便是有求于趙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