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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開啟“耳聽八方”】
【是】
梁苒的目光一掠,隨著系統的提示音,周遭羣臣寒暄的雜音突然減弱,甚至被過濾掉,而大宗伯與梁深的嗓音,直接被提取到了梁苒耳畔,一清二楚。
大宗伯的笑聲黏糊糊,莫名十足猥褻:“秦王只需要將這藥加在晉王的酒水之中,為晉王敬酒令他飲下,便可讓他當眾出丑,身敗名裂!”
“藥?”秦王梁深蹙眉:“什么藥?”
大宗伯哈哈而笑:“秦王有所不知,這是……催情的虎狼之藥!只要晉王飲下一點點,便可在賓客面前丑態畢露!梁溪那個人不是自負清高么,身為鴻臚寺的掌官,他若出丑,丟的便是大梁的顏面,屆時君上還如何會讓一個身敗名裂之人接待菰澤使團?這份接待的重擔,還不是落在秦王您的肩上?”
梁深的嗓音有些猶豫,帶著濃濃的沙?。骸翱墒?,這樣做法,豈是大丈夫所為?”
大宗伯卻惡狠狠的說:“秦王,您可別忘了,當年晉王是如何拖延輜重糧草,置你于死地的!”
梁深的聲音沉默了良久,更加沙啞,只說了一個字:“好?!?
梁苒躲在公車署的院墻之外,有些子好笑,這個二哥,還真是大宗伯說什么,他便信什么,真真兒是被大宗伯當槍使還不自知,便算晉王梁溪當眾出丑,丟了接待使團的權利,這份利益也不會落在秦王梁深的頭上,還不是被大宗伯撿走?
晉王梁溪若是大眾出丑,丟的只會是大梁的顏面,梁苒的顏面。
不可,絕對不可讓大梁顏面掃地的事情發生,梁苒靈動的黑眸微微轉動,突然想到了移花接木的好主意。
梁苒給趙悲雪下藥,趙悲雪寧肯冬日里跳入冰湖,也不愿褻瀆梁苒分毫,既然如此……寡人便給自己下藥,看趙悲雪如何化解應對。
倘或梁苒飲下本該屬于大兄梁溪的藥酒,一來可以化解梁溪的難堪,免于大梁顏面掃地;二來也可順水推舟,與趙悲雪發生干系,完成系統任務,簡直一石二鳥。
梁苒噙起一抹嫣然的笑意,寡人倒是要看看,趙悲雪到底如何坐懷不亂……
第13章
大梁宮,長歡殿。
長歡殿乃是大梁天子宴請百官和外賓的地方,在長歡殿擺宴,自然無比隆重。上一次在長歡殿燕飲,還是大宗伯的壽辰。
今日的長歡殿,燭火連成一片,映照的猶如白晝一般,因著今日是一個特別的日子——乃是菰澤國君帶領太子和子民,歸順的日子。
梁苒一身黑色的龍袍,坐在最上首的龍座之上,百官參宴,大宗伯也來了,他日前害了重病,這會子臉色不如往日里康健,手臂還裹著厚厚的傷布,竟有一種老態龍鐘的感覺。
大宗伯眼神涼絲絲的掃過坐在梁苒不遠處的晉王,也就是這次使團的接待掌官梁溪,挑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隨即與坐在后位的秦王梁深交換了一個眼神。
大宗伯可不知,就他那點小伎倆,早已被梁苒聽到,在系統的助力之下,聽得是一清二楚、 明明白白。
隨著跫音而至,菰澤國的使團終于走入長歡殿。
領頭的便是菰澤王,身材高大,留著一臉的絡腮胡,看起來虬髯孔武,不過壯年的年紀。他的身后跟著菰澤國太子,年齡似與梁苒相仿,都是差不多及冠的模樣,卻不像他的父親那般高壯魁偉,身材高挑纖細,弱不禁風。
菰澤國以冶鐵聞名天下,尤其是菰澤國太子,傳聞菰澤國中最著名的三口寶劍,還有菰澤大鼎,全都是菰澤太子奉命鍛造而成,可謂是個中佼佼者,少年才俊,不世出的人才。
可惜的是,菰澤國太子是個啞巴。雖菰澤國沒有身患殘疾不能入仕的傳統,但太子是個啞子這事在國中還是津津樂道,遭人詬病的。
菰澤王沒有其他兒子,國中太子又是個啞子,如今遭遇了北趙的瘋狂侵略,菰澤王沒有法子,為了百姓,也是不甘屈服于北趙,最終選擇帶領二十萬精銳投奔大梁。
“臣,”菰澤王拜倒在地上,行大禮說:“拜見天子!”
菰澤太子也跟著跪下來叩頭,身后菰澤國使團紛紛下跪,整齊肅穆。
梁苒瞇起一雙內勾外翹的丹鳳眼,幽幽的看著菰澤王,菰澤一直在大梁與北趙的夾縫之間生存,若是他沒有記錯,上輩子的菰澤是歸順了北趙的,北趙擁有了菰澤的冶鐵技術,兵馬力量更上一層樓,從而將大梁遠遠甩在身后。
可如今不一樣了,菰澤國將是大梁的版圖,是寡人舉目的地圖。
梁苒露出一抹親和溫柔的微笑,溫聲說:“如今菰澤歸來,以后咱們便是一家子人,何必如此見外呢?愛卿,快快請起。”
梁苒親自走下龍座,將菰澤王扶了起來。
菰澤王投奔而來,還以為會受到大梁的白眼,畢竟他們是降臣,沒成想年紀輕輕的天子竟如此溫柔和善,足足令菰澤王大吃一驚,受寵若驚。
梁苒說:“既然菰澤歸順,寡人便封愛卿為七命菰澤侯,愛卿熟悉菰澤的風土人情,便還是掌管菰澤民生,至于令郎,便封為菰澤侯世子,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菰澤王在一方稱王稱霸,按理來說從王變成了侯,其實是降級的,菰澤王卻十足欣喜,他沒想到梁苒會讓自己繼續掌管菰澤,菰澤王本來還在擔心,若是菰澤分給旁人治理,或者干脆劃分出不同的郡縣,子民該當如何是好,眼下好了,一切都不需要擔心。
菰澤侯當即欣喜的拱手說:“臣謝君上恩典!君上大恩,臣沒齒難忘!”
梁苒笑起來:“菰澤侯言重了,今日寡人替菰澤侯接風洗塵,不必如此拘束,來寡人敬你一盞。”
年輕的天子敬酒,臣子們也跟著敬酒,今日的燕飲便算開始了。
大宗伯不服氣的瞥斜著菰澤侯,若不是因著患病的緣故,今日的風頭怎么會被旁人搶走?他站起身來,不著痕跡的走到秦王梁深面前,低聲催促說:“秦王,時機正好,何不去給晉王敬酒呢?”
秦王梁深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心底里多少是有些猶豫的。
他的確痛恨梁溪,這個大兄表面看起來光風霽月,其實內在敗絮其中,為了打壓自己,竟連眾多將士的性命都不在乎,拖延糧草,以至于大梁兵馬折損慘重。
這筆賬,梁深狠狠的心想,是該算一算,讓他出點丑怎么了?
梁深沙啞的說:“催什么?這便去了!”
他抓起案幾上的酒盞,大步朝著晉王梁溪而去。
“大皇兄!”梁深的嗓音深沉有力,換上一副笑臉。
他與梁溪本就是雙生子,生得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長兄梁溪溫文爾雅,高挑纖細,而二弟梁深自幼是個頑皮的,上躥下跳,因而身量挺拔強壯,面容也比梁溪更加剛毅硬朗。
梁深掛上假笑,夾槍帶棒的說:“大皇兄身為鴻臚寺的掌管,負責菰澤使團的接待,今日可算是出盡了風頭,二弟敬你一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