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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嗚嗚嗚。
牙齒嘚嘚嘚。
她頂著風,鉆進小區,沿著記憶中的道路尋找,愣是把整個小區轉了三遍,也沒找到謝不塵的房子。
行。
一來就讓她鬼打墻。
林殊站在路邊,呵出一口氣,搓了搓凍僵的手指。
她不抽煙。
也沒有童子尿。
剩下的就只有破口大罵了。
“……香蕉你個榴蓮,趕緊讓開,再擋我的路,我罵街可就要帶你祖宗了。”
林殊聽老爸講過,跑夜車找不到路可以罵兩句,沒想到走夜路也有同樣的功效。
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這次沒走兩步,就看見熟悉的門牌。
她跑過去。
房子沒亮燈。
大門反鎖,敲門也沒人應。
一般人該走了。
但林殊不一般,也不做人。
她圍著一樓,一扇扇窗戶去推,找到一扇松動的,當即從錢包拿出一張卡,塞進縫隙,一邊晃一邊推。
咔嗒。
窗戶打開。
她撐著窗臺嘿咻一聲爬進去,客廳沙發放著一件衣服,正是謝不塵來見她時穿的那件冬裝。
他果然在這。
她摸上二樓。
心跳得越來越慢。
林殊試探著叫謝不塵的名字,無人應答。
房門沒鎖。
林殊一拉就開。
謝不塵正在往嘴里塞東西,聽到動靜,沒有回頭,反而加快速度喝水。
他的后頸連著背呈現的曲線,就像一支經霜后彎折的花,很快就要凋零。
林殊一邊說著:“吃什么好東西,分我一點。”
一邊上去,踮腳捏住他的下巴,一陣猛晃。
她像對待撿垃圾吃的雪媚娘一樣,厲聲呵斥:“吐!吐!吐!”
謝不塵水還沒咽下去,口腔里的東西全部嗆出來。
白色的藥片混著水躺在地板。
他躬身,劇烈干嘔。
林殊拿起桌上的藥瓶,細致地閱讀說明,是安眠藥,服用過量會抑制呼吸、器官衰竭……
“你吃了多少?”
“……”
謝不塵不說。
林殊拿出手機撥打120,謝不塵按住她的手,“沒幾片,都吐出來了。”
“我不信,你最好給我去洗胃。”
“我是公眾人物……”
“公眾人物也是人,公眾人物吃安眠藥就不會死了嗎?”
林殊很鎮靜地扇了謝不塵一巴掌。
她的眼睛沒有淚。
只是紅得驚人。
謝不塵紅著半邊臉,低聲道:“真的就這些。”
林殊放下手機。
押著謝不塵去洗手間,讓他自己摳嗓子眼,吐給她看。
他拗不過。
趴在洗手臺,一邊摳嗓子眼,一邊干嘔。
胃里什么也沒有。
她終于松開手。
男人滿頭虛汗,撐在洗手臺,黑色的眼睛一片白茫茫的霧。
他洗了把冷水臉,靠著冰冷的瓷磚緩緩坐下,沒多久,捂住了臉,身體壓抑地抽動,喉嚨發出細小沙啞的哭聲。
林殊瞧著他低垂的頸,再次看到一支彎折的花。
就算這次她阻止了他。
也還會有下次。
內心的重壓擊垮了謝不塵,他爬不起來了。
“告訴我,怎么回事?”
林殊蹲下來,強忍著牽動心臟的鈍痛。
謝不塵頭也不抬,許久,暫停了抽泣,但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地抽動。
“我媽……我媽是不是早就死了?”
……
他知道了。
可記憶仍舊沒有恢復。
林殊立馬敏銳地意識到——
幾年前謝不塵直面生母死亡,用一把刀,刺向父親和繼母,暫時撫平了憤怒和悲傷。
現在的他什么也記不得,只有一個跨越時間的噩耗,猝不及防傳來。
憤怒在彼岸,錯位的悲傷在此岸。
他找不到出口。
打算解決自己,一勞永逸地解決痛苦和迷茫。
也許……
當年他亮出的刀鋒,刺傷了別人,同時也殺死了自己。
所以她后來看到的謝不塵才會總是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死意。
林殊問:“……誰告訴你的?”
“你告訴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