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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新鮮感過去了，更美的女孩入宮了，便不怎么寵崔婉了。崔婉也就這樣在這深宮里安靜活著。入宮的第四年，鄭恕中了舉人，在當地當了小官，也娶了美嬌娘。

崔婉聽人說了這件事，喝了不少酒，酩酊大醉，在御花園失態了，正巧被一個答應看見，傳了出去。說是她在會情郎，這等風言風語傳入了皇帝的耳朵，皇帝顧及顏面，對她也早沒了最初的興趣，賜了三尺白綾便罷了。

崔婉這一生就這樣結束了。

崔婉講完了這些，沒有哭哭啼啼，只有一片從容，像是在講不屬于她的故事：我沒有用白綾上吊，我特意穿了一襲紅衣，用的也是紅綾，因為他說我穿紅色好看，還說什么紅酥手，我也不懂，我很笨，還不愛看書。

此時陳纓已經收了她身上的力道，崔婉給自己變了個椅子出來，用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講。陳纓覺得，這人，不對，這鬼要是又把扇子，還是很適合去茶館里說書的。

我死了之后啊，我也沒去投胎，我在這宮里游蕩，想著有一天我可以看見他。有天我真的看見他了，那時候他的官已經很大了，也不像是以前的少年郎了，眉目之間的青澀已經變成了成熟。那天他帶著他懷孕的妻子來參加宴會，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的妻子。我看他們夫妻和美，我也高興。我就在想啊，要是那天我沒去買那個珠釵，說不定和他舉案齊眉的人是我呢。可是啊，那天我和他約了游湖，我想去買個新珠釵，打扮的美美的，去見他。卻沒想到

那你為什么會被困在這里。陳纓問道。

我在宮里游蕩的日子里，總是不小心在夜晚嚇到人，你知道我們這種體質，走到哪里陰風就吹到哪里。終于有天有個小宮女受不了了，找了個道人，把我給封到我以前住的地方了。也就是這里，你說我這鬼當的也是憋屈，連個破宮門都出不去，這里還曾經是我最討厭的地方。

你為什么要殺他。陳纓又問。

崔婉靜了半響，她說。

你知道嗎，他的眉目，三分像那個老皇帝，三分像我父親。那兩個是把我丟入深淵的人。他闖入了這里，起初我是想趕走他的，但是看到他臉的時候，所有的恨意都涌入了腦子。我許是被蒙蔽了，但是我不后悔。

陳纓扶了扶額，恨意會吞噬一切，她也懂。

你明知道不是他，甚至連個轉世都算不上，可你還是殺了他，你可知道，你這樣下輩子會有孽果的，你不怕入畜生道嗎？

啊？會嗎？我怎么不知道。女鬼一臉茫然，她是真不知道。

陳纓漠然，天哪！鬼界的普法做得也太差了！

算了，你想讓我做什么。

你能不能幫我找到他，讓我再看他一眼。女鬼的眼神忽然熱切起來，險些就變星星眼了。

誰？

就，我那小竹馬。崔婉用眼神向陳纓示意，你懂的。

人已經輪回了兩遭，他忘記了一切。有毒吧，這女鬼，都這樣了還想著情情愛愛。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他過得好不好。

你執念太重。陳纓嘆了口長氣，執念太重不好，真的不好，像她當年就是執念太重，才會毀山門，殺師兄，落到了無可挽回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