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家人或許此刻仍然以為小女娃去了西州,怎會料到,她竟會被帶到這里來!
小女娃看了一眼垂頭的瑟瑟,走了出來,朝著李霓裳道:“我叫阿皎,從太原府來的。你是誰呀?你不要兇她,她對我很好的。除了她,那位長公主婆婆對我也是很好!她們答應我,說要帶我去找我的叔父呢!”
再沒有任何懷疑了,眼前的這個小女娃,就是裴家長兄夫婦的愛女!
李霓裳暗中呼吸幾口長氣,抑下心中的怒火,朝著小女娃露出笑容,點了點頭,隨即轉身走了出去,快步來到長公主的面前,壓低聲道:“姑母!你竟與外人聯手,做出這樣的事?”
長公主微笑:“你勿多想。你若助姑母做成這件大事,宇文縱死訊一到,我便立刻派人將小女娃送回去,保證她一根頭發絲兒也不會掉。”
她回頭,看了一眼,見那小女娃正從帳門后探出腦袋,好奇地張望著這邊,便又輕輕嘆了一口氣:“說起來,我也很是喜歡她呢。生的如此可愛,又機靈乖巧,整天笑瞇瞇的,誰看見了,都會忍不住疼的。”
李霓裳不再說話,沉默了下去,片刻后,抬起眼,朝著遠處的坡頂看去。
崔重晏依然負手立在那里,一動不動,似正眺望這個方向。
她緩緩望向對面的長公主,道:“我明白了,請姑母容我考慮幾天。”
長公主面露笑容,點頭:“也好,此事也不急于一時。你這一趟外出實在奔波,我心里都清楚,你先休息幾日,等身體好了,咱們慢慢商議不遲。”
李霓裳走去,牽住小女娃的手,領她上自己的馬車。
瑟瑟怎敢阻止,長公主顯也有些不愿,然而見她甚至沒看自己一眼,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忍了下去。
馬車朝著武節城駛去。
李霓裳很快便發現,上車與自己獨處之后,這個方才一直在說話笑的小女娃,便變了一個人,她顯得有些拘束,安靜了下來。
李霓裳疑心她怕生,用車中的蓋毯將她小小的身子包裹起來,柔聲叮囑她乏了只管靠著自己放心睡覺。
小女娃點頭,閉了眼睛,然而幾次,李霓裳又察覺,她在趁著自己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打量著自己。
又一次四目相對,李霓裳朝她露出安撫的笑容。
馬車已駛出一段路了,她不再擾這小女娃,自己也閉上眼睛,不停地在腦海中思索著事情。
“你便是我的那位公主嬸嬸嗎?”忽然,耳中傳入一道細聲細氣的聲音。
李霓裳睜開眼睛。
小女娃仰著頭,小心翼翼地望著自己。
她不由生出些許尷尬。
遲疑了一下,輕聲道:“我確是公主,卻不是你的嬸嬸,只是認識你的叔父而已。”
“除了你的叔父,我也認得你的阿爹與娘親。”她又補了一句。
她說完,便見小女娃望著自己,慢慢地,眼圈紅了,一雙大眼濕潤了起來,很快,蓄滿兩眼窩的淚花。
李霓裳抬手,想要為她擦拭眼淚,不料她自己飛快抹了一下眼睛,接著,湊到自己耳邊,用帶著哭腔的語調,低聲道:“我很害怕,我想回家。我想我的阿爹和娘親了。”
她說完,眼淚便如珠子一般,不停從眼中滾落下來。
李霓裳心痛,更是愧疚無比,將她抱入懷中。
小女娃埋首在李霓裳的懷中,抽噎了片刻,終于,止住哭泣。
李霓裳替她擦干眼淚,掀開車簾一角,朝外看了幾眼。
長公主與瑟瑟的馬車走在前方,后面跟著隨行,崔重晏則遠遠在后。
她閉合車簾,低聲問是如何被帶來這里的。
據阿皎之言,她想跟永安外出未果,很是郁悶,鶴兒等人看她悶悶不樂,想到城外春光明媚,一日便由一眾家人領著她出城踏春,歸家的路上,路邊一株枯樹因連日雨水泥土松動,倒塌下來正好橫在路面,隊伍無法通行,眾家人都上去除障,她也下車看熱鬧,路邊的草叢里忽然蹦出一只兔子,她被吸引,跟著鉆入草叢,漸漸走遠,聽到身后傳來眾人呼喚她的聲音,就想回去,不想頭上忽然落下一條大口袋,將她罩住,等到醒來,發現自己已經離家很遠了。
阿嬌年紀雖小,口齒卻十分清晰。
“我在路上走了很久,后來就被送到這里。那個瑟瑟姑姑對我倒是很好,總是說要送我去尋我的叔父,可是我知道,她是在哄我的,她們都不是好人,我很害怕,想逃回家去 ……”
阿皎的眼圈再次紅了起來。
小姑娘極是聰明,連長公主也被他騙過,以為她年紀幼小全不知情,卻不知她察言觀色,連蒙帶猜,早已知道抓自己的是什么人,方才又猜出李霓裳的身份。
李霓裳附唇到她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別怕。我會把你送回去的。接下來你要聽我的話,知道嗎?”
阿皎用力點頭。
李霓裳抱著她,輕拍她的后背,加以安撫。
天黑下來,一行人回到城中,馬車停下來的時候,那姓曹的老女官已帶著人在等,打開車門,見小女娃臥在車中睡得正熟,便朝著李霓裳行禮,用帶了點討好的語氣道:“公主好好休息,這小女娃便由老奴照顧。”
李霓裳也未多話,只看著她令仆婦將小女娃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便也朝里走去。
深夜的更鼓之聲響起,越過墻垣,隱隱傳入帳幔低垂的內室。
李霓裳獨自坐在燭火之前,取了一柄小銀刀,用熟練的手法,在自己的臂上輕割而過。
她舉著露在衣袖外的一段雪臂,靜靜地看著自體內流出的殷血漸漸聚滿小盞。
小金蛇游來,如往常那樣,吸吮了起來。
瑟瑟悄無聲息入內,停在一道帳幔之后,看了片刻,走到她的身后,用壓抑的帶著幾分乞求的聲音說道:“公主,難道真的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你再這樣下去……”
她的目光停在那一支已布滿深深淺淺不知多少道傷痕的臂上,停住了。